第255章 网中人 (第2/2页)
“王雷不是警察。”
“但他比警察快。”
秦建军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根烟。“招标什么时候开标?”
“下周五。还有十天。”
“十天里,陈国良会做什么?”
王琼调出陈国良的行程安排,摇篮系统通过他的手机定位、信用卡消费记录、酒店入住信息,拼出了他未来十天的活动轨迹。今天在省城,明天去向善市考察城东新区工地,后天回省城参加标前答疑会,大后天——见一个人。名字叫马德胜。马德胜,马建国的堂弟。马建国是林万年的说客,已经被抓了。他的堂弟马德胜,在向善市做工程,接了华信地产不少分包。陈国良要见马德胜,不是为了叙旧。
“他想通过马德胜摸城东项目的底。马德胜做过华信地产的分包,知道项目的地质情况、施工难度、成本底线。这些信息对投标报价至关重要。”王琼把马德胜的资料调了出来。“马德胜在向善市工程圈子里人脉很广,消息灵通。他手里握着城东项目最核心的数据。陈国良要买这些数据。”
秦建军把烟点上了。“王雷呢?”
“在学校。今天下午有模拟考。”
下午四时,向善一中,考场。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王雷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导数大题,他已经做了十五分钟,做到第三步卡住了。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窗外的阳光正在偏西,梧桐树的影子投在窗户上,叶片在风中微微晃动。
周雨晴坐在他旁边,笔尖沙沙地响。她比他做得快,已经翻到最后一页了,正在检查填空题。她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小块墨水渍,是笔漏墨了,她没有擦。
监考老师在讲台上坐着,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翻到第二版,标题是《城东新区项目重新招标,七家企业参与竞标》。王雷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重新拿起笔,继续做导数题。第三步终于解开了。第四步。第五步。答案算出来了。他放下笔,在草稿纸上写下最后一行数字。
下午六时,和平街道327号。王雷推门进屋,陈雅姿正在厨房炒菜。王国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遥控器,茶几上放着一张向善市晚报。头版是《城东新区项目招标在即,七家企业角逐五十亿大单》的新闻,配了一张城东新区效果图。高楼林立,绿地如茵,和现在那片工地判若两个世界。
“小雷,这个华远地产,你听说过吗?”王国平把报纸翻到那一版。“说是省城的公司,成立不到两年,注册资金五个亿。向善市本地人,姓陈。”
王雷在沙发上坐下。“爸,你怎么知道姓陈?”
“酒店大堂有人议论。说这个陈老板以前就是向善市人,后来去了省城,一直想回来。”王国平看着王雷,“小雷,这个人是不是也有问题?”
王雷沉默了片刻。“爸,你信我吗?”
王国平愣了一下。他看着王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闪躲,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深水一样的笃定。“信。”
“那您别问了。”
王国平点了点头,把报纸折好,放回茶几上。
晚上七时,首尔,康复中心。高大海坐在窗边,面前是一张折叠桌,桌上摊着H国高考的历年真题。他刚刚做完一套数学卷子,选择题错了三道,填空题错了两道,大题做得还算顺利。窗外的首尔夜景在暮色中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那些高楼里的灯光密密麻麻,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他已经离开向善市三年了。三年里,他错过了王雷的高一、高二、高三,错过了从暗网总部到守护者总部的所有战役,错过了七星阵、北极裂缝、先生的全部。等他回去,王雷已经考完试了,已经二十岁了。
他拿起手机,给王雷发了一条短信:“雷子,我今天做了一套数学卷子。选择题错三道,填空题错两道。还有救吗?”回复很快:“有。”他又发了一条:“你最近在忙什么?”
“在等人。”
“等谁?”
“等一个人把网撒完。”
高大海看着这行字,看不懂,但他没有问。他知道王雷做的事,他帮不上忙。他能做的,就是刷题、考试、把身体养好,然后回去。
晚上九时,向善市超自然事务管理局,技术部。王琼把摇篮系统对华远地产的追踪结果投影到大屏幕上。七天,陈国良的行程已经被摇篮系统完整锁定。明天上午十点,省城飞向善市的航班;下午两点,考察城东新区工地;后天上午九点,标前答疑会;大后天下午三点,见马德胜。
苏蔓站在屏幕前。“见马德胜的时候,要不要安排人盯着?”
“不用。摇篮系统能听到他们说的每一个字。”王琼调出马德胜的手机号码。“他的手机没有加密,摇篮系统可以实时监听。陈国良用的是加密手机,但只要他和马德胜通话,摇篮系统就能通过马德胜的手机听到内容。”
秦建军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向善市夜景。“下周五之前,收网。”
王雷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急。让他把网撒完。他撒得越开,收的时候越疼。”
深夜十一时,和平街道327号。王雷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窗台上。栀子花的第二朵已经全开了,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拿起手机,给周雨晴发了一条短信。
“你爸说的那个华远地产,姓陈的,下周就会知道结果。”
回复很快:“你做的?”
“摇篮系统做的。”
“摇篮系统不是你做的?”
王雷看着这行字,打字:“不是我做的。是王琼做的。”
“但你在用。”
“嗯。”
“那你小心。”
王雷看着“那你小心”这三个字,放下手机。窗台上的栀子花在夜风中微微颤抖,像一只正在倾听的耳朵。
(作者的话:陈国良舍不得撤回投标保证金,七层壳公司注销但痕迹已被备份。马德胜浮出水面,城东项目的核心数据正在被叫卖。王琼锁定陈国良未来七天行程,摇篮系统等待他自投罗网。高大海在首尔刷题,问还有没有救,王雷说“有”。栀子花开了第二朵。收网倒计时: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