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民国诗人和糟糠妻4 (第2/2页)
她年近五十,头发就已经白多黑少了。
丈夫早逝,她独自养大付致远,劳累过度,脸上的皱纹也比同年龄段的深刻。
更何况她还裹了三寸的小脚。
平常人走一步的距离,她得走上五步。
那金莲似的小脚早在经年累月的劳累中变了形。
当初她急着给儿子娶妻,就是因为她这腿脚一日不如一日。
每一步踩在地上,都跟针扎一样。
而他那个儿子,不是个能自己照料生活的人。
就为了这个,她也得赶紧给儿子娶个新娘。
只是儿子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对她做主娶进来的媳妇冷眼相待。
付刘氏看在眼里,对儿媳也是满心愧疚。
平日里能帮把手就帮打手,好叫她日子不那么难过。
这会儿看见蒋婵冷着脸回来,她有些意外。
她这儿媳妇的性子,她是最清楚的。
比那面团还软呢。
被那个没良心的儿子损贬几句,明明难过的躲在院里抹眼泪,想着他茶水没了,还是赶紧去添柴烧水,生怕耽误了他。
从来没发过脾气的人,今天突然冷了脸。
付刘氏擦桌子的动作渐渐僵了下来,叹了口气,又重新动了。
“娘,别收拾了,你那脚不能久站。”
蒋婵从后头过来,抢过了她手里的擦布,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付刘氏抬手,拍了拍她袖子上沾的灰尘,“今天又受委屈了吧,你要是不想跟他过了,我也同意,只是苦了你了,说到底还是怪我……”
怪她这种话,三年里付刘氏说了不知道多少遍。
她是看见顾静言委屈一次,就要念叨一次。
每次顾静言都安慰她没事,她不觉得苦。
这次,蒋婵换了说辞。
“娘,你心里明知道的,这个家成了这个样子,该怪得到底是谁。”
“你为了他把自己累成现在这样,我也因为他吃了不少苦头,我们都是受害的一方,往自己身子揽罪过有什么用?”
“要怪,只有怪他。”
付刘氏苦笑,“那还是怪我,谁让我没教导好他。”
“根子在那,教导的作用微乎其微。”
蒋婵没提,她那个早亡的公公不也和付致远一个性子。
随了劣根了而已。
“说这些也晚了,你想走,走去哪?给你父亲写信了吗?让他从老家回来接你一趟,世道乱,女人家独自行路不安全。”
付刘氏当蒋婵是要回娘家。
蒋婵摇头,“娘,我不走,我就留在奉城里,我会租个屋子重新生活,你跟我一起不?”
付刘氏没想到,儿媳要走,居然是想带着她的。
心里有些高兴,有些欣慰,可还是摇了摇头。
“夫妻能和离,母子可是一辈子的捆绑,我哪能扔下他不管,他毕竟是我儿子。”
蒋婵听了,也没有劝她什么。
人的思想无法不受时代局限。
付刘氏生于前朝,长于前朝。
信奉的是在家从父,嫁人从夫,老来从子。
思想不改变,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走。
而如今像她这样想的女人,才是绝大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