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你在为难一个卷王? (第2/2页)
孟时屿凑过来看了一眼,差点没忍住爆粗口。
这不仅仅是数量的问题。
单子上的这些病人,全都是那种需要耗费极大体力去换药、护理的病人。
这哪里是能者多劳,这分明是要把江河当牲口使。
「江老师……」孟时屿问,「这、这怎麽搞?」
住院总也是满脸无奈:「江河,这事儿我真拦不住,要不,我偷偷帮您分担两个?」
「不用了,谢谢总值。」
江河将单子折好,放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就按这个排吧,既然医务处觉得我们能管,那就管。」
住院总愣了一下,看着江河平静的脸,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叹了口气,拍了拍江河的肩膀去忙了。
孟时屿:「江老师,您真接啊?我,我怕是管不过来7床……」
「放心,有我在。」
江河双手揣兜,悠然道,「走吧,去认认我们的新病人。」
马怀德算错了一件事。
他以为用这种庞大的临床工作量,能把一个刚出社会的学生给折磨到崩溃。
但他根本不知道,江河前世是怎麽在临床上杀出来的。
当你想用工作强度来压垮一个在顶尖三甲医院卷了二十年的卷王时,你就大错特错了。
——他妈的,卷王巴不得床位多一点!
对於江河来说,这15张病床,能进一步扩展他的实践经验、重新磨砺手术手感、巩固院内地位。
何乐而不为呢?
晚八点。
江河推着换药车,走向25床。
「大叔,我来给您换药。」
他戴上无菌手套,动作麻利地解开患者腹部的敷料。
暴露出的创面触目惊心,四根引流管周围满是渗出的浑浊液体。
孟时屿站在一旁,忍着不适。
却见江河淡定地拿起无齿镊,夹着双氧水棉球,开始清理创面。
「孟时屿,注意看引流液的性状。」
江河一边操作,一边不忘带教:
「这里有一根双腔套管,主要负责持续灌洗,灌洗的速度不能太快,否则会引起患者腹胀疼痛,你观察这根管子的回抽液,里面有絮状的坏死物,说明腹腔内的感染竈还没有完全局限化。」
他的动作极快且精准。
清洗、消毒、放置新的引流条、覆盖无菌纱布、固定。
一整套复杂换药,江河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就乾净利落地完成了。
「大叔,今天感觉肚子没那麽胀了吧?」江河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
「是……是好些了,谢谢大夫。」患者虚弱地回答。
「好好休息。」
走出病房,江河直接走向下一个房间。
「31床,上消化道出血,去核对一下备血情况,通知护士把三腔二囊管准备好,随时可能要压迫止血。」
「12床,晚期胆囊癌,你直接去药房开吗啡缓释片,按时给药,不要等病人疼得受不了了再给。」
整个夜晚,肝胆外科的病房里,江河的身影几乎没有停下过。
他医嘱下达果断。
与家属的沟通简短有效。
简直神了。
孟时屿原本以为今天会是一场苦战。
但他渐渐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动脑子。
江河把所有的工作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他只需要去执行就行了。
淩晨两点。
「江老师,您……您不累吗?」孟时屿问。
江河神采奕奕:「不累啊,你累了就回去休息,我来搞定就好。」
「啊……没事,我没事。」
「那就去把今天的病程记录写了,重点写一下25床的引流量变化。」
「哦哦,好,好的。」
淩晨三点半。
陈静从走廊经过。
她看到江河还坐在电脑前,便皱了皱眉,走上前。
「江医生,还没睡呢?」
陈静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床位号:「怎麽这麽多床?15张床两个人管?不对,孟时屿是新来的,其实就是你一个人在管吧?」
江河擡起头,笑了笑:「医务处安排的,能者多劳嘛。」
陈静也是在医院里摸爬滚打好几年的人了,一听这话,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不是胡闹吗?这是要把人往死里用啊,马主任这排班也太离谱了,你可是陈院长特批的,他这麽干,就不怕上面怪罪?」
「规矩范围内的事,人家正常排班,谁能挑出毛病,没事的静姐,我应付得来。」
陈静看着江河平静的侧脸,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见过太多年轻医生,被分派了重活後在护士站抱怨连天,甚至摔病历本。
但江河没有。
他就这麽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把别人视为刁难的工作,一点点啃下来。
「你呀,就是脾气太好。」陈静叹了口气,「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我去给你倒杯咖啡。」
「好嘞,谢谢静姐。」
清晨六点。
急诊科的赵裕民资深主治刚刚结束了一个夜班,顺道上楼来肝胆外科看望一个昨晚从急诊转上来的病人。
他刚走到护士站,就看到江河正给一个新收治的病人做腹部体查。
赵裕民站在病房门口,没有出声,静静地看着。
江河的手法极其规范,问诊的几句话直击要害,迅速排除了腹膜炎的可能。
检查完毕,江河交代了护士几句,转身走出病房,正好迎上面色复杂的赵裕民。
「赵老师,早。」江河打了个招呼。
赵裕民点点头,将江河拉到走廊角落:「我听说,你名下挂了15张床?还全都是些硬骨头?」
「嗯,刚接手的。」
赵裕民是在急诊科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什麽事情没见过。
他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
「医务处乾的吧?拿工作量压人,真他娘的不要脸。」
赵裕民看着江河,见他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心里反倒有些佩服。
「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气,不过你放心,得道者多助,你救了多少人的命,大家都看在眼里,马怀德这种瞎搞的作风,长久不了,他以为拿几张破床位就能恶心人?老子在急诊科天天一晚上看七八十个号,照样活蹦乱跳的,今天我让陈浩上来帮你写病历。」
江河听罢,心头微暖。
这就是在临床上实打实拼出来的交情。
大家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站队,只认技术,只认你有没有真本事救人。
「赵老师,不用麻烦陈浩了,主要,陈浩那小子就算来,也帮不上什麽忙。」
赵裕民盯着江河看了几秒,确认他不是在硬撑,这才点了点头。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记住,别硬扛,这是医院,不是谁的一言堂,尽管闹大,我们都会帮你。」
看着赵裕民走向电梯的背影,江河伸了个懒腰。
第一波针对,就这?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向下一间病房。
早交班的时间快到了,他得赶在所有主任和主治查房之前,把这15个病人的最新体徵和化验指标全部了然於胸。
有句话是这麽说的:
当你算计强者时,给他的磨难,最终都会变成他向上攀登的阶梯。
当然了,这次是因为江河恰巧想管多点床,下次再敢闹,那就不一定是什麽情况了。
早晨八点,肝胆外科大交班正式开始。
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麽?来可乐参与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