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往事 (第2/2页)
他们没有立刻走。外面还黑,山路全泡在雨里,这时候开出去跟闭眼冲坡没区别。赵国栋把四人的手都绑了,让他们坐到灶房里面,几人轮流看管。
外头天色发灰,院墙上的水迹开始看得清。于墨澜看了眼那条路。
“上车。”于墨澜把那大鼻子年轻人推出屋:“一会儿跟我们走。你带路,绕过那伙人。”
他又回头对老太太几人说:“路要是假的,他就别回了。”
老太太说:“领导,你们走快点。天亮了他们会上来看。”
赵国栋临上车前对瘸子老板说:“半个钟头内谁也别出院。不然你这院也保不住。”
越野车冲出院门。于墨澜没往低处贴江路扎,先沿坡往前开。大鼻子年轻人被按在后排中间,手脚都绑着,不敢抬头。
过了塌桥和断护栏,于墨澜方向盘一打,拐上右手边的砂石岔路,绕过了他们说的收费站。又开出去一段,赵国栋让停车。
乔麦把那年轻人拖下去,割开他脚上的鞋带,手上的绳子没解。
“滚吧。”她说,“跑快了摔死别找我。”
越野车重新起步时,那人还在原地喘气。
几人没回顾也没感慨什么。岔路窄,碎石硌着轮胎。开出去十来分钟,能看到底下那条主路从树缝里露出来,棚架立着,旁边停着两辆车,车头朝西。有几个人围着火盆,旁边横着一根木杆。
过了第二道急弯,乔麦突然开口问:“老赵,联防刚成立那会儿,你们就这么一家一家跑?”
“大城镇不用。”赵国栋说,“这边前期受灾没有那么重,原来就有干部、有粮库、有枪,直接收编了。小点麻烦,那些村镇、桥头,几十个人也敢说自己是管事的。”
“那你就一家一家去认?”
“不认也得认。”赵国栋说,“主要是路断了,水一污染,人都是成片的死。后来联防合并,哪个点有什么,都得有人跑。我们分了几个组,带上枪就去问。”
于墨澜问:“都归吴秉德管?”
赵国栋说:“不都归他。那时候没联络处,有的联防直接驻军,有的挂当地管委会。联络处二九年才成立的,之前乱得多。”
乔麦问:“那沧陵为什么要被灭?”
段文蕙抬头。赵国栋也从副驾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就说呗,我跟那又没关系,纯好奇。”
“知道太多不好。”赵国栋说。
“车上就我们几个。”乔麦说,“赵哥。”
赵国栋把烟盒拿出来:“这话只在车上说。西撤转移的粮食,大部分卡在沧陵。该到渝都的没到。”
乔麦说:“所以就灭了?”
“我说我的看法,那是战略失误。”赵国栋说,“打不打,什么时候打,后面怎么收场,都错过点了。事已经做完了,说他没意义。”
车轮陷进一段软泥,轮胎挠了两下,于墨澜往右打了半圈方向,出来了。
乔麦没停:“那荆汉大坝呢?你们为啥炸那个?我家房子都被你们冲没了。”
赵国栋的脸沉下来:“我不知道细节。”
“你不知道?”
“不知道。只知道要尽快通船。水路不开,很多东西进不来。”
段文蕙突然张口:“那年渝都粮价崩了,乱过一阵。死了不少人。”
乔麦还想问,赵国栋打断了:“够了,闭上吧。”
车里只剩雨刷和底盘刮石头的声音。
到中午,雨停了。于墨澜把车停在一处背风弯道,几个人轮流下车放水。
赵国栋站到护栏缺口那边抽烟。于墨澜掰开带出来的饼,每人分了一块,润了几口水。他蹲到车头前,从右前轮抠出一粒卡住的石子。
乔麦叼着饼蹲到他旁边:“你问不合适,我替你问。”
“你也不太合适。”于墨澜说。
“我合适。”乔麦说,“我跟大坝没关系。我嘴欠,他最多骂我两句。”
于墨澜没出声,点烟。
“我就说老赵知道不少吧。”乔麦说,“这嘴得撬。”
“别把人家牙撬掉了。”于墨澜说。
乔麦把饼咽下去:“那我轻点。”
他们又上车。乔麦靠窗眯了半个钟头,醒来时路势已经往下走,云门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