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铜印,马草,与未成的草原之王 (第1/2页)
许战翻身下马,将缰绳抛给迎上前的破袭营士卒,转身朝从旁压阵的城门校尉郑重抱拳。
“今日行个方便,许某承情。”许战连日缺水,嗓音粗粝如砂,“改日请城门的弟兄们喝肉汤。”
校尉赶紧回礼,目光在许战那空荡荡的右袖管上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许游击折煞末将,皆是分内之事。”
马群一波波往东校场赶,街面上的尘土被马蹄扬起,遮了半条街。
不远处的茶棚后头,一个原本蹲在地上卖草鞋的小贩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挑起担子混进看热闹的人群里。
街对角,一个挑着空水桶的汉子压低了斗笠,顺着墙根快步往城南的暗巷拐去。
……
总兵府门前守门的军士远远瞧见许战走来,一身尘土,甲片上还带着暗红的血污。
没等许战掏腰牌,两名军士直接后退半步,长枪一收,让出正门。
“许游击,大帅在正堂等您呢。”
许战点头,跨过高高的门槛。
正堂内,冰盆里的冰块化了一半,水珠顺着铜盆边缘往下滴。
铁兰山端坐在虎皮交椅上,案头摆着几块木牌、一本崭新的军功簿,还有一卷用火漆封死的军令。
副将赵横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支朱砂笔。
许战大步跨入堂内,单膝点地,左手重重捶在胸甲上,甲片铿然交击。
“镇北军破袭营许战,奉命出关,特来交令!”
铁兰山豁然起身,几步迈下堂阶,一把拉住许战的胳膊将他拉起。
他上下打量着许战,目光落在那带血的左臂上,大手拍在许战右肩。
“好小子!可算是活着回来了!”铁兰山声音洪亮,震得堂内的窗户纸直颤。
许战站直身子,从怀里掏出一叠沾着汗渍的纸和几块带血的铁牌,双手递过去。
“禀大帅,此战破袭营五十骑出关,阵亡三人,重伤五人。截获赫连战马八百六十二匹,其中轻伤马四十五匹,皆可治。缴获赫连马具七百余套,另有白狼谷截获的走私铁牌与活口供词,全在这里。”
铁兰山接过那叠纸,快速翻看。
赵横在旁边探头扫了一眼,眼皮猛地一跳。
“八百六十二匹?”赵横手里的朱砂笔差点掉在案上。
铁兰山一巴掌将纸拍在案上,仰头大笑。
“好!痛快!”他指着许战,眼中精光四射,“镇北军苦无战马多少年了!你这一趟,是生生从赫连人嘴里剜下了一块肥肉!”
他转头看向赵横,“记下来!传令马场,今日入夜前,给这八百多匹马全打上镇北军的烙印!谁敢来要,让他先问问本帅的刀答不答应!”
赵横立马提笔在军功簿上飞快记录。
许战没有接这功劳话,他上前一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大帅,马带回来了,可粮草怎么办?”许战直截了当地问,“五十骑吃得少,随地割点野草对付对付就行。”
“可这几百匹马吃起来,那可以说是无底洞了!马场的草料仓我清楚,撑不了几天。”
铁兰山没答话,转身走回主位,从案头抽出一份折子,直接丢给许战。
“自己看。”
许战接住折子,翻开。
上面是河套营田的简报,字迹清秀,是许清欢的笔迹。
“你家小妹与林四娘,早将这马草替你备下了。”铁兰山端起粗瓷茶碗,猛灌了一口凉茶,“雁门荒、河套新田,苜蓿皆已起苗。”
“头茬若不够,二茬随时可接。算上旧仓里的陈草,养活这八百匹马,绰绰有余!”
“再加旧草仓里的存货,定然是撑得住这八百匹马!”
许战盯着折子上的字,目光在苜蓿田亩数、割草周期、草料转运路线上来回扫着。
他合上折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我便放心了。”许战把折子放回案上,“马能养住,破袭营就能扩。”
铁兰山把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本帅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许战正准备告退去钦差行辕见许清欢,铁兰山却抬手叫住了他。
“急什么?正事还没办完。”铁兰山冲赵横扬了扬下巴。
赵横放下笔,走到案前,双手捧起那卷密封的军令,走到堂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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