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大人,您早说您是伯爵府的少爷啊 (第2/2页)
两侧的人群整齐划一地向后退了半步,动作僵硬。
许无忧再往前走一步。
人群再次后退半步。
他们始终跟许无忧保持着一丈的距离,谁也不敢靠近。
那种距离感,是平头百姓面对高门显贵的本能恐惧。
许无忧穿过人群,走到正堂的主位前坐下。
他解下腰间的佩刀,重重搁在桌面上。
“天黑了,怎么没人点灯报账?”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胖鱼搓着两只手,从人群最前面一点点挪了出来。
他两条腿的膝盖不受控制地打着弯,身子矮了半截。
胖鱼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堂……堂主,外头都在传,说你是诚意伯家的大少爷。”
胖鱼咽了一口唾沫,大着胆子抬起眼皮偷瞄了一眼。
“这事……是真的?”
许无忧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是真的。”
扑通!
老周的双膝直接砸在青砖地面上。
这声音成了一个信号。
院子里的五十多个人紧跟着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没人再用江湖上抱拳拱手的规矩。
五十多号人全部伏低身子,磕了下去。
“见过大少爷!”
胖鱼跪在最前面,脸上的恐惧渐渐褪去,浮在脸上的是一阵难以抑制的狂热。
“伯爵府!咱们水程堂的靠山是伯爵府!”
胖鱼挥舞着拳头,大声喊了起来。
“堂主!有了诚意伯府这块金字招牌,以后这京畿三十六处码头,咱们水程堂完全可以横着走!”
“什么通济漕会,什么广义商号,是个屁!”
“咱们明天就带人去把通津闸给占了,以后这水路上的规矩,全由咱们水程堂说了算!”
“谁敢不服,直接拿官府的牌子压死他!”
底下的帮丁们被胖鱼的情绪感染,一个个抬起头,眼冒绿光。
那是底层江湖人对权力的极度渴望与盲目崇拜。
许无忧坐在太师椅上,静静地看着胖鱼表演。
他伸手端起桌边那盏早就凉透的茶水。
砰!
茶盏在胖鱼脚边的青砖上炸开。
胖鱼的狂热顿时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原地。
院子里的气氛又骤降至冰点。
帮丁们眼里的绿光迅速熄灭,重新把头低了下去。
许无忧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那结实的木案几砸在地上,直接断成两截,震得所有人浑身一哆嗦。
“横着走?”
许无忧几步跨下台阶,走到胖鱼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你打算怎么横着走?去收保护费?去强买强卖?”
“你觉得有了诚意伯府这块牌子,你们就可以在码头上当活阎王,把那些底层船户的骨髓都敲出来吸干净?”
胖鱼吓得连连摆手,嘴唇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堂主……我……我没那个意思……”
许无忧一把揪住胖鱼的衣领,将他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告诉你们,诚意伯府归属朝廷!绝非水程堂的私器!”
许无忧松开手,胖鱼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许无忧转过身,冷眼扫过院子里跪着的每一个人。
“水上的事,依旧按水上的规矩办!”
“谁敢打着许家的旗号,在码头上欺行霸市、收割民脂民膏,不用等官府拿人。我许无忧第一个沉了他的水牌,亲自送他上断头台!”
“至于靠山,我许无忧也绝不介意大家把腰给挺直了!”
“听懂了吗!”
一声暴喝在夜空中炸响。
五十多号人吓得把头紧紧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刚燃起的那点狂热被一盆冰水浇灭,连个火星都不剩。
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服从。
他们这才明白,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来码头上占山为王的草寇,而是真正掌控生杀大权的上位者。
他清醒得可怕,根本不会被底下的吹捧冲昏头脑。
许无忧走回台阶,从袖口里抽出那份老船头按了手印的供词,啪的一声拍在断裂的案几上。
“老周,点灯。”
几盏牛油蜡烛被迅速点燃,照亮了正堂。
许无忧伸手拍了拍那份供词。
“水程堂不是谁家的私兵,我们按大乾律例和码头规矩办事。”
许无忧拔出桌上的佩刀,刀锋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许无忧收刀入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漕帮,必须靠的是理,靠的是法!绝非我许家的特权!”
院子里鸦雀无声。
五十多名帮丁、账房、估货手,全部保持着伏地叩首的姿势。
烛光摇晃,将许无忧的身影拉得极长,死死压在所有人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