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不问船期,只问银钱 (第2/2页)
这一招,直接把尚齐泰和通济漕会之间的防火墙撕了个粉碎。
尚齐泰浑身发冷。
他原以为许有德会去查通津闸的航道,去查漕帮的底细。
可许有德居然顺着钱庄,把尚府给翻出来了。
这老狗怎么敢碰大皇子的钱庄!
他不要命了吗!
尚齐泰满脑子都是这几句话,嘴唇直哆嗦,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他想搬出大皇子来压人。
可在这金銮殿上,当着皇帝的面,他要是敢把大皇子扯进来,明天尚家九族就得在菜市口排队掉脑袋。
百官们全都在官场里混了半辈子,哪有听不明白的。
这哪里是什么漕运恐慌。
这分明是户部尚书为了阻挠查账,蓄意操纵钱庄和漕帮,切断北境军粮!
前一刻还在痛骂许有德的御史们,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大家心知肚明。
尚齐泰让自家管家用银子逼着船户停航,以此来要挟朝廷。
这绝非渎职!
这形同谋逆啊!
许有德根本不给尚齐泰喘息的机会。
他转身面向龙椅,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青砖上。
“臣请陛下准许,不查水匪,不问船期,只查银从何来!”
“查一查这广汇钱庄的账本,看看这巨额修船银到底是怎么流进船户口袋里的!”
“若这笔银子干干净净,臣许有德愿提头去填通津闸!”
许有德的话字字沉重,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尚齐泰的双膝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
他直直跪倒在地上,膝盖骨撞得生疼。
可他已经顾不上疼了。
他脸色惨白,浑身抖个不停,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糊住了眼睛。
“陛下……”
“臣冤枉!”
尚齐泰脑子里转到飞快,哭诉道。
“陛下!尚忠那奴才早在三年前便赎了奴籍,在外经商!臣念及旧情未加阻拦,谁知他竟打着臣的旗号,在外头结交权贵,做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臣有失察之罪,但绝无谋逆之心啊!”
“陛下明鉴,臣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北境军粮当儿戏啊!”
他只能弃车保帅。
把所有的罪名全推到管家头上。
可这种鬼话,谁信?
一个管家,能拿出几千两银子去控制漕运大船户?
没有尚书大人的首肯,管家敢去碰朝廷的军粮转运?
内阁首辅徐阶站在最前面,暗自叹了口气。
尚齐泰完了。
这局棋,许有德赢了。
而且赢得很漂亮。
许有德不仅把尚齐泰逼上了绝路,还巧妙地避开了大皇子。
广汇钱庄明面上的东家是尚书府管家。
许有德就死咬住这个管家不放,绝口不提大皇子半个字。
皇上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既能名正言顺地砍了尚齐泰,又能保全皇家的颜面。
许有德这把刀,真是好用。
龙椅上。
皇帝终于站起身。
他一把抓起御案上那份名单,狠狠砸了下去。
薄薄的纸页在空中飘散,最后落在尚齐泰的面前。
冰冷刺骨的声音响彻整座金銮殿。
“好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
“尚齐泰,你这发,牵得可真够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