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我真没想造反 (第2/2页)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只有内部人认得的私印,重重盖在纸角。
“叫大管家来。”
尚齐泰把纸条折起,塞进信封。
“让他连夜出城,去通津码头,找雷震。”
……
京畿通津码头。
入夜后,一场暴雨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雨水冲刷着码头上的青石板,江面上的风浪卷起丈高的白沫。
通济漕会总堂内,灯火通明,六十岁的总会首雷震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百年核桃。
雷震面前的方桌上,放着尚府大管家刚刚送来的那封密信。
四个心腹桩头分坐在两侧,谁也没出声。
雷震把核桃拍在桌上,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一遍。
随后凑到烛火上点燃,火苗吞噬了纸张,化作一团黑灰落在铜盆里。
“老河龙,尚书大人怎么说?”左侧的刀疤脸桩头忍不住问。
雷震靠回椅背。
“尚齐泰让咱们把水路掐断。”
堂内顿时炸开了锅。
“掐断水路?那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朝廷的军粮都在后头排着,这要是断了,皇城司那些活阎王能把咱们沉牌帮的底朝天翻过来!”
“尚齐泰自己屁股不干净,想拉咱们垫背?”
雷震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堂内瞬间安静。
漕帮能在黑白两道吃得开,靠的是懂规矩。
公然断绝军粮,那是造反。
雷震活了六十年,绝不会拿几万帮众的命去给尚齐泰陪葬。
但不听尚齐泰的,漕帮以后在户部也混不下去。
通济几万人要吃饭,水路上的批文、盐引,全捏在户部手里。
尚齐泰要是倒了,新上任的尚书肯定要拿漕帮开刀立威。
必须帮尚齐泰拖延时间,但绝不能脏了漕帮的手。
“不烧大仓,不劫大船。”雷震定下调子。
刀疤脸愣住了。
“那怎么掐断水路?”
雷震端起茶盏,刮了刮浮沫。
“通津闸口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两艘船并排过。”
“挑三艘最破的老粮船。”
“让老张头带人去领水。到了闸口,船底卡在暗桩上,横过来。”
几个桩头互相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雷震放下茶盏。
“船是意外搁浅的,怪不到咱们头上。”
“只要闸口堵死,后头的船进不来,前头的船出不去。”
“天亮以后,让码头上的脚夫去散消息。”
“就说户部正在翻旧账,凡是接过官粮的船户,全要抄家问斩。”
“再添一把火,说江面上有水匪,专劫官粮。”
雷震重新拿起核桃,在掌心盘转。
“只要那些大船户不敢起锚,脚夫不敢扛包,这水路,自然就瘫了。”
刀疤脸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这叫天灾人祸,跟咱们通济漕会半点关系都没有。”
雷震闭上眼。
“去办吧,手脚干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