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桃团团的独白(依旧二章合一) (第1/2页)
说罢,巫公然后转身看向陈舟,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这位尊上,愿意垂怜我天赤州。”
他身后的巫者与医者,也跟着他,齐刷刷行礼。
陈舟淡淡开口:“不必多礼。”
巫公微微摇头,认真地说:“尊上,老朽代表天赤州所有死去的人,谢谢您。”
“谢谢您替我们报了仇,谢谢您救了我们的后人,谢谢您给了天赤州新的希望。”
陈舟摆摆手:“不必多礼,本尊有自己的目的,也是顺手为之。”
巫公却道:“对尊上是顺手,对我天赤州,却是再造之恩。”
“若无尊上,我天赤州不知还要在黑暗中沉沦多久,我巫部鸣蝉一脉,恐怕真要在地下躲到灭族。”
“若无尊上,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净秽老头。”
“老朽无以为报,只能给您磕个头了。”
他说完,真的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身后的那些人,也跟着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净秽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巫公十分无奈道:“你这老头,又哭?”
说完,他叹了口气,走过来,在净秽面前站定。
“行了,别哭了。”
“我们都走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的,别再自责了,没有人怪你。”
“你这老头,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多威风,多霸气,说一不二。”
“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净秽苦笑:“老夫老了。”
巫公摇头:“不是老了,是心软了。”
“不过也好,心软了,才不会做错事。”
他说完,转身,看向飞舞歌唱的鸣蝉。
“唱得好,鸣蝉一族,后继有人了。”
他缓缓迈步往前走,身后的那些人,跟着他,一起往前走。
走到佛光边缘,巫公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净秽。
“老东西,我先走一步,你慢慢来,不着急。”
“保重。”
净秽用力点头:“保重。”
巫公笑了笑,然后转身,迈出佛光。
金色的光芒一闪,他的身影消散在空气中。
身后的医部巫部,也跟着他,一个接一个消散。
然后,最后一批祭品的魂魄也恢复了原样,文公领着一群文臣于巫公之后现身。
文公身后半个身位的位置,还站着一个粉衣女子,容貌清秀,气质温婉,但眼神里透着淡淡的疏离。
待文公适应了自由的魂体,定了定神,主动向净秽打招呼:“大人,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春风拂面。
净秽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好久不见。”
文公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桃团团。
桃团团面色发窘,低着头,不敢看他。
“团团。”
“师父。”
文公叹了口气。
“你……是怎么死的?”
桃团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师父,您别问了。”
“我……是被万朽害死的。”
文公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睁开。
“我就知道。”
“以你的性子,肯定会拼了命想给我报仇。”
“但你又怎么是万朽的对手?”
“你从小就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说过你多少次了。”
桃团团听着文公的念叨,没忍住,甜甜一笑。
“师父,您别说了,团团知道错了。”
文公叹了口气:“知道错,但就是不改,是吧?”
桃团团笑吟吟的,也不为自己辩解。
文公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气又心疼,然后他转身问净秽,他死后这么些年,都发生了什么。
净秽自觉有愧于文公,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起。
最后还是陈舟开口,把桃团团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让文公得以知悉,桃团团这么些年,都经历过什么。
文公听完,沉默了很久。
桃团团低着头,不敢看他。
文公走过去,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傻丫头。”
“苦了你了。”
桃团团笑着回道:“师父,您别说了。”
“团团自幼丧父丧母,是您收我入门,拉扯我长大。”
“您教我读书识字,教我治国之理,教我为官之道。”
“您说,蟠桃族虽然不善战斗,但可以用智慧保护族人。”
“您说,文人的笔,不比武人的刀差。”
“您还说,天赤州需要有人记得历史,记得那些为这片土地流过血的人。”
“团团都记得。”
她说着,声音变得轻柔。
“团团这不是谨遵师父的教导,勿忘国恨吗?”
文公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团团,你……”
桃团团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腕,像小时候一样。
“师父,您别哭啦。”
“团团已经长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您放心去吧,团团很快也会来的。”
文公哭着摇头:“不,你别来……你……”
桃团团笑了笑,没说话。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陈舟。
眼神里,有感激,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桃团团知道,自己这辈子,欠了这位大人一条命,让她在绝望了千年之后,终于能闭上眼睛的欠。
她收回目光,挽着师父的手,感觉到那只苍老的手在微微颤抖。
师父老了,也死了一千年了。
但站在她身边的这个魂魄,还是她记忆里的模样。
白发苍苍,面容清癯,气质儒雅。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锐利,仿佛能看透一切。
桃团团低下头,不敢看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愧疚。
桃团团一直都知道,师父希望她能继承他的衣钵,封侯拜相,为天赤州出一份力。
“团团,你天赋异禀,假以时日,必能成大器。”
“团团,老夫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不是写了多少文章,批了多少公文,而是收了你这个徒弟。”
“团团,天赤州的未来,要靠你们年轻一代了。”
每次师父说这些话的时候,桃团团都笑着点头,说:“师父放心,团团一定努力。”
但她心里清楚,她其实没那么大的理想抱负。
她敬佩武公。
敬佩他能把每一个将士的名字都记住,能把每一个战死者的母亲都当成自己的母亲。
她也敬佩巫公。
敬佩他能用蝉鸣沟通天地,能为天赤州祈求一线生机,能带着全族老小站在祭坛上,把生死置之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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