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第1/2页)
齐铁嘴和吴老狗从月亮公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街口那盏路灯的光从巷口照进来,在青石板路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吴老狗走在前面,齐铁嘴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距离越拉越远。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齐铁嘴在后面喊了一声。
吴老狗停下来等他,等他走近了才继续走。两个人并排走在巷子里,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巷口的时候吴老狗停下来,转身看着齐铁嘴。路灯的光落在齐铁嘴脸上,把那张脸照得有些发白。
他的眉头还皱着,从月亮公馆出来的时候就这样皱着,一路没有松开过。
“你究竟算到什么了?怕成这样。”
“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啊。”齐铁嘴的声音比他平时说话的声音低了不少,“反正绝对不是好事,吓人、吓死人了!”
吴老狗看这家伙神叨叨的,别是自己吓自己。
他转身走到路边,伸手拦了一辆黄包车。齐铁嘴也拦了一辆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地走了。
齐铁嘴回到自己家的时候,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小满下午走的时候给他留了一盏门灯,齐铁嘴关上门,插好门闩,走到水缸旁边舀了一瓢水洗手。
水是凉的,凉得他手指发僵。
他擦了手走进屋里,摸黑脱了外衣搭在椅背上,在床边坐下来。
正要躺下,窗外忽然亮了一下。
白光从窗户外面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像白昼一样亮,连墙上那道裂缝都看得清清楚楚。
白光只持续了一瞬间,短到齐铁嘴还没来得及反应,光就灭了。
灭了不到两秒,雷声来了。
声音大得像在头顶炸开了,震得窗户纸噗噗响,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地抖。
齐铁嘴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捂着胸口喘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这大冬天的突然打什么雷。
活了这么多年,冬天不是没有打过雷,但打得这么响、这么近、这么突然的,还是第一次。
奇也怪哉。
齐铁嘴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从卦象出现的那天起就一直跟着他的那种感觉,那东西一直跟着他。
他双手合十,嘴唇哆嗦着念了起来。
“祖师爷保佑…泠月保佑……呜呜呜……”
*
月亮公馆里的张泠月也听到了那道惊雷声。
张泠月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看着窗外。
远处的街道黑漆漆的,路灯的光被雾气裹住了,模糊得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这一看就让她皱起了眉头。
雾气在街道上空凝聚,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从地面往上升,从低处往高处爬。
雾气的颜色不均,有的地方浓,有的地方淡。
雾气的流动方向随风从北边吹过来,雾往西边去。
她盯着那些雾气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那根本不是雾,是怨气。
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怨气和戾气,正迅速朝着一个方向凝聚。
怨气的颜色比戾气更深,戾气的纹理比怨气更密。
两种东西混在一起,像无数条黑色的蛇在空气中游动着身体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哪条是哪条。
张泠月随之望去。
怨气和戾气凝聚的方向在她的视线尽头交汇,聚成一条粗壮的黑柱,黑柱从地面升起来,笔直地指向天空。
那个方向是长沙火车站。
怪,非常怪。
*
长沙还没有开战,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日本人还在华北,离湖南还有几千里。
长沙城里最近虽然紧张,但还没有到要死人、要死很多人的地步。
怨气和戾气不是凭空产生的,它们是人死了以后留下来的东西。
一个人死了,留下一点怨气,一点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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