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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通脉九层!福泽家乡!

  第145章 通脉九层!福泽家乡! (第2/2页)
  
  他身上的短打洗得乾乾净净,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管事的利落。
  
  「秦老爷。」
  
  李庚走到近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神色间却带着一丝长辈的慈和:
  
  「海老爷去镇上卖粮,临走前交代了,等您回来,让您先回家歇着。
  
  卖粮的银子,最迟天黑前就能拉回来。」
  
  苏秦看着李庚,又看了看二牛。
  
  他知道,在这个封闭的村落里,阶级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
  
  自己展现出的手段,已彻底拉开了仙凡之别。
  
  他们敬他,畏他,将他高高捧起。
  
  这没错,这是秩序。
  
  但在苏秦心里,有些东西,不需要秩序去定义。
  
  他没有再去纠正他们的称呼。
  
  有些时候,顺着他们的意,反而能让他们心里更踏实。
  
  苏秦立於打谷场边缘,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脸上缓缓掠过。
  
  这里有李家婶子,有张家阿婆,有从小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玩伴。
  
  「各位乡亲。」
  
  苏秦声音不大,不带丝毫入室弟子的威严,就像是一缕徐徐吹过的晚风:
  
  「这粮食能收上来,是大家流汗出力的结果。」
  
  「不必把这功劳,全记在我一个人头上。」
  
  人群安静着,没人敢搭腔,只是默默听着。
  
  苏秦视线落在二牛肩头那块打着补丁的粗布上,眼神温和:
  
  「我苏秦,生在这片土上,喝这口井水长大。」
  
  「我记事起,村口那棵老榆树上的鸟窝,是二牛哥托着我爬上去掏的。」
  
  他的目光又转向李康:
  
  「後山那片野果林,哪棵树上的果子甜,是庚子叔跬着早上的露水,摘下来塞给我的。」
  
  这几句闲话家常,平平淡淡。
  
  却让二牛的眼眶瞬间红了,慈厚的汉子低下头,用粗糙的手背猛地蹭了一下眼睛。
  
  李庚握着菸袋的手也微微一颤,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肌肉不自然地抽动着,硬生生把眼底的湿意憋了回去。「修仙求道,外头的人说要斩断尘缘,要太上忘情。」
  
  苏秦负手而立,青衫随风微摆,语气沉静,字字如铁:
  
  「但我以为,人若忘了来时的路,那便成了无根的浮萍。」
  
  「落叶尚知归根,我苏秦,又岂会忘本?」
  
  他看着眼前这几百口子人,目光澄澈:
  
  「如今我在这道院里,学了些微末手艺,手里有了几分余力。」
  
  「给咱们村添砖加瓦,让大夥儿吃顿饱饭,这是我分内之事,更是理所应当。」
  
  「大家受了我的好,大可安心受着。」
  
  「这苏家村,是一块地里长出来的庄稼。」
  
  「不论我是什麽身份,不论我将来走到哪里。」
  
  苏秦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在空旷的打谷场上回荡:
  
  「咱们,不分彼此。」
  
  死寂。
  
  打谷场上,只剩下风吹过麦稭的沙沙声。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下跪。
  
  他们只是看着那个青衫少年,看着那双清澈如昔的眼睛。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几百个凡人的心头化开。
  
  那不是对神仙的敬畏。
  
  那是对自家人,最深沉的踏实感。
  
  「嗡」
  
  苏秦的识海深处,那株五级道成的【万愿穗】,再次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鸣。
  
  没有磅礴的愿力洪流涌入。
  
  但那一丝丝从打谷场上升起的、近乎无色的光点。
  
  却比而言,更加凝练,更加纯粹。
  
  那是剥离了恐惧与利益交换後,最质朴的乡土之念。
  
  穿过打谷场那鼎沸的人声,往村子深处走,周遭的喧嚣便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滤网层层剥离。苏家大院坐落在村子的最高处,青砖黛瓦,在一片低矮的土坯房中显得格外紮眼。
  
  门前那两尊石狮子,经历了昨夜的甘霖,表面那层积年的灰土被冲刷得乾乾净净,透出一股子沉稳冷硬的光泽。苏秦跨过高高的门槛。
  
  院子里很静。
  
  没有往日里长工们来回搬运农具的嘈杂,也没有丫鬟婆子们在井边洗菜的碎语。
  
  静得能听见後院那棵老槐树上,几只雀儿在啄食树皮的微响。
  
  苏秦的视线穿过前庭,落在正堂的门廊下。
  
  福伯正坐在一张矮凳上。
  
  这位在苏家操劳了大半辈子的老管家,并没有去打谷场凑热闹。
  
  手里正拿着一块路显粗糙的麻布,一点一点、极其细致地擦拭着一杆长满铜绿的旱菸袋。
  
  那是苏海平日里最爱用的物件。
  
  察觉到院门口光线的变化,福伯停下手中的动作,擡起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
  
  待看清是苏秦,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平和,他扶着膝盖,缓缓站起身,动作虽慢,却并不显得佝偻。「少爷,您回来了。」
  
  福伯没有像村里其他人那样一口一个「秦老爷」地叫着。
  
  在这座院子里,他依旧守着那份旧日的称呼,透着一股子外人没有的亲近与本分。
  
  苏秦微微颔首,目光在空荡荡的正堂里扫了一圈,眉头微蹙:
  
  「福伯,我爹呢?」
  
  他刚才在打谷场并未见到苏海的身影,原以为父亲是操劳了一夜,回屋歇息了,可观这院内的气机,主屋那边分明没有活人的气息。福伯将擦净的早菸袋仔细地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屑,声音平缓:
  
  「老爷一早就套了车,出村了。」
  
  「出村?」
  
  苏秦微怔:
  
  「去了何处?」
  
  「流云镇。」
  
  福伯答得乾脆,语气中并未有多少担忧:
  
  「昨夜您催熟了那四百多亩的庄稼,地里多出了那麽多新粮。
  
  老爷怕夜长梦多,天还没亮,就点了村里几十个手脚麻利的汉子,连夜装车,亲自押着往流云镇的粮行去了。」苏秦闻言,并未感到意外。
  
  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在这大旱刚过、百废待兴的节骨眼上。
  
  几百亩凭空多出来的新粮,若是堆在村里,难免会招来周围那些饿红了眼的流民或是山里的匪患。苏海做了一辈子的地主,这点未雨绸缪的精明还是有的。
  
  尽早变现,换成防身的银两,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只是……
  
  苏秦回想起昨夜苏海那激动的神情,轻声道:
  
  「这等奔波的苦差事,交由李庚叔他们去做便是,爹何必亲自走这一趟?」
  
  福伯摇了摇头,那双老眼里透出一股子看透世事的沧桑:
  
  「老爷不放心啊。」
  
  「少爷,您有所不知。这批粮,不同寻常。」
  
  「那是您施展了仙家手段催生出来的,颗颗饱满,透着灵气。
  
  寻常的粮商,哪有这个眼力见和本钱吃得下?」
  
  福伯顿了顿,继续说道:
  
  「更何况,老爷这次去流云镇,不仅是要卖咱自家地里的粮。」
  
  「三叔公和村里的几位族老,昨夜也连夜开了祠堂,拿了主意。」
  
  「他们让各家各户,除了留下今年过冬的口粮和明年开春的嚼用,留着打磨脱壳,剩下的那些新粮……全数装了车,让老爷一并带去镇上发卖。」苏秦的眼眸微微一凝。
  
  全村的余粮,全卖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庄稼人把粮食看得比命还重,哪怕有了余粮,也习惯屯在自家的地窖里,防着哪天再有个灾荒。如此破釜沉舟地全部变现,实属罕见。
  
  「卖了这麽多,村里是打算修缮祠堂,还是添置农具?」
  
  苏秦随口问了一句,他心里盘算着,这笔钱若是用来改善村里的水利,倒也是件利在千秋的好事。然而,福伯接下来的话,却让苏秦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
  
  「都不是。」
  
  福伯看着苏秦,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
  
  他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给出了答案:
  
  「三叔公他们商量好了。」
  
  「这批粮卖出来的银子,一文钱也不留村里。」
  
  「全数……给您。」
  
  院子里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苏秦看着福伯那双认真的眼睛,眉头一点点地皱了起来。
  
  「给我?」
  
  苏秦的声音里,少见地带上了一丝严厉,甚至透着几分不悦:
  
  「福伯,您在说笑麽?」
  
  他放下茶盏,瓷底与石桌相碰,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我身为二级院的生员,身为这苏家村走出去的人,为乡亲们求一场雨,催熟一季庄稼,本就是分内之事。」「我若是为了图这几两碎银子,前阵子又何必拒绝王家村和黄家庄的谢礼?」
  
  苏秦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村里遭了那麽大的难,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点底子。
  
  那点银子,合该拿去给村里的寡妇孤儿添件冬衣,给後山的学塾修修漏雨的屋顶。」
  
  「给我?我缺这黄白之物麽?」
  
  「福伯,等我爹回来,您替我转告他。
  
  这笔钱,我是断然不会收的。
  
  哪来的,就退回哪家去!」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没有半点矫揉造作。
  
  苏秦是真的不需要。
  
  他在二级院,手握一千三百点功勳,有着六大紫幡学社的客卿身份,只要他愿意,这凡俗的金银於他而言,不过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数字。他用神权去反哺乡土,图的是道心通达,图的是那口万民愿力,绝不是为了回来盘剥这些苦命人的血汗。面对苏秦这带着隐怒的回绝,福伯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惶恐。
  
  这位老管家就像是一截枯木,静静地承受着这股属於上位者的威压。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立刻出声附和。
  
  只是缓缓地弯下腰,将那杆刚擦净的早菸袋,重新拿在手里,乾枯的手指在菸袋锅子的边缘轻轻摩挲着。良久。
  
  福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里,没有被主家嗬斥的委屈,只有一种属於乡野老人独有的、看透了人情世故的厚重与执拗。「少爷。」
  
  福伯擡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视着苏秦,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敲在骨头上的坚硬:
  
  「您说得都对。」
  
  「您不缺这点黄白之物,您心疼乡亲,您是干大事的人,不图回报。」
  
  「可是…
  
  福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握着菸袋的手微微收紧:
  
  「您有没有想过,乡亲们……缺什麽?」
  
  苏秦微微一怔。
  
  福伯并没有等苏秦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少爷,您现在是天上的云,是真正的仙师老爷。」
  
  「但咱们苏家村的这帮人,依旧是地里的泥。」
  
  「这云下了雨,泥得接着。那是恩情,比天还大的恩情。」
  
  「但是啊…」
  
  福伯的声音低沉了下去,透着一股子历经沧桑的透彻:
  
  「这泥要是只进不出,早晚得成了烂泥坑。」
  
  「您不收王家村的礼,那是因为您跟他们隔着一层。
  
  他们以前截过咱们的水,您不收,是您的气度,也是给他们立规矩。
  
  他们心里明白,欠了您的,以後见了苏家村的人,得绕着走,得低着头。」
  
  「可咱们苏家村的人不一样啊。」
  
  老人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咱们是看着您长大的。您是苏家村的种。」
  
  「您救了全村的命,免了全村的税,如今又赐下了这仙家粮种。」
  
  「乡亲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福伯指了指门外,指着那些低矮的土坯房:
  
  「他们知道自己帮不上您什麽大忙。
  
  他们没本事替您去跟那些厉害的妖怪打架,也没本事去那什麽道院里给您助威。」
  
  「他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从地里刨出来的、沾着他们血汗的几两碎银子。」
  
  福伯看着苏秦,那浑浊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执拗:
  
  「少爷,您若是不要这钱。」
  
  「您是落了个两袖清风,念头通达。」
  
  「可乡亲们这心里头……就空了啊。」
  
  「这情分,是越用越薄的。
  
  恩情若是太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便不是恩,而是债了。」
  
  「他们害怕啊。」
  
  福伯的声音近乎哽咽:
  
  「他们怕您飞得太高,高到他们连您的鞋底都够不着。」
  
  「他们怕这恩情越欠越多,多到最後……
  
  他们连站在您面前,叫您一声「秦娃子』或者「村长』的底气都没了。」
  
  「他们怕,若是这银钱的往来断了……」
  
  「您和这苏家村的最後一丝烟火气的牵绊……也就断了。」
  
  「这笔钱…
  
  福伯站直了身子,虽然佝偻,却如同一座沉默的碑:
  
  「不是用来买您的仙家法术的。」
  
  「是乡亲们,给自己买的一份……心安。」
  
  「是他们想用这俗不可耐的黄白之物,在这凡尘俗世里,死死拽住您衣角的一根线啊。」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发出簌簌的悲鸣。
  
  苏秦坐在石凳上,那只原本准备端起茶盏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位老泪纵横的管家,胸腔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团粗糙的麻核,闷得发紧。他两世为人,自诩看透了利益与人性的纠葛。
  
  在二级院的考场上,他能冷酷地计算出每一分功勳的价值,能一眼看穿那些紫幡学社背後「投资」的阳谋。他以为,只要他不索取,只要他一味地给予,便是对这片乡土最好的反哺。
  
  可直到这一刻。
  
  直到福伯将这层最朴素、最底层的乡土逻辑,血淋淋地撕开摆在他面前时。
  
  他才猛然惊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恩大成仇」,这四个字,在文人墨客的笔下往往带着贬义。
  
  但在泥土里刨食的百姓眼中,这却是一条关乎尊严与生存的铁律。
  
  这世上最沉重的枷锁,从来不是锁链,而是无法偿还的恩情。
  
  他高高在上地施舍了生机,却无意间剥夺了他们「对等」的资格。
  
  他们倾其所有,献上这笔在修仙者眼中微不足道的银两。
  
  图的,根本不是这笔钱能帮到他多少。
  
  而是想向自己、也向他证明一
  
  我们还是互通有无的「自家人」。
  
  我们没有变成只能跪在地上祈求神明恩赐的「乞丐」。
  
  苏秦缓缓闭上了眼睛。
  
  识海深处,那株五级道成的【万愿穗】正静静地悬浮着。
  
  他曾以为,万愿穗汲取的是纯粹的信仰与感激。
  
  但此刻,他看着那些萦绕在稻穗周围、如同金色丝线般的愿力,忽然明白了。
  
  愿力,不是单向的索取。
  
  它是人与人之间,因果与羁绊的实质化。
  
  如果没有了俗世的羁绊,没有了这种带着泥腥味、铜臭味的「礼尚往来」。
  
  这愿力,便会变成无根之木。
  
  终有一天,当这群人习惯了他的恩赐,当他们彻底在心理上跪下,将他视作高不可攀的「神」时……那份纯粹的乡土之情,便会变质。
  
  变成盲目的狂热,变成无底线的索求。
  
  到那时,他汲取的就不再是【万民念】,而是【淫祀】的毒药。
  
  「我懂了。」
  
  苏秦缓缓睁开眼,眼底的冷厉与不悦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与通透。他站起身,走到福伯面前,伸手扶住了这位老人的胳膊,声音温润而低沉:
  
  「福伯,是我思虑不周了。」
  
  「乡亲们的心意,我明白了。」
  
  他没有再推辞,也没有再说那些高高在上的漂亮话。
  
  他看着福伯,语气笃定:
  
  「这笔银两,既然是乡亲们执意要给……」
  
  「那我便收下。」
  
  听到这句话,福伯那张紧绷的老脸,瞬间松弛了下来。
  
  那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亮光,连连点头:
  
  「哎!哎!收下就好,收下就好……」
  
  「少爷您放心,这帐目老奴一定给您算得清清楚楚,绝不差一文钱。」
  
  苏秦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院墙,望向了村子里那一排排低矮、破旧的土坯房。
  
  那些房子在昨夜的雨水中虽然屹立未倒,但那斑驳的土墙和茅草铺就的屋顶,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个村庄的贫瘠与落後。「收下是收下。」
  
  苏秦在心中暗自思量,眸光深邃:
  
  「但这钱,不能就这麽死了。」
  
  既然乡亲们用这笔钱,买的是一个「不成为累螯」的心安,买的是一个与他不断线的羁绊。那他,便顺从他们的心意。
  
  用这笔带着他们体温的银子,去买……他自己的开心。
  
  「等爹回来,把钱入帐。」
  
  苏秦转头看向福伯,语气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然後,去镇上请最好的泥瓦匠,去县里定最好的青砖和琉璃瓦。」
  
  「这笔钱,一分都不留。」
  
  「全砸下去。」
  
  「给村里的每家每户,把这漏风漏雨的土屋给推了!」
  
  「换成崭新的、敞亮的一一大砖房!」
  
  福伯猛地擡起头,惊愕地看着苏秦,嘴唇微微颤动。
  
  把钱全花在村里?给每家每户盖新房?
  
  这……这可不是一笔小开销啊!
  
  「少爷,这……这钱是给您在道院里打点用的,您要是全填在村里……」
  
  「福伯。」
  
  苏秦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历经世事後的通达:
  
  「在道院里,这几百两银子,砸不出什麽水花。」
  
  「但在这苏家村,它能让乡亲们在冬天里不用挨冻,能让那些孩子在宽敞的屋子里读书识字。」「他们用余粮,全了我的面子。」
  
  「我便用这新房,护他们的里子。」
  
  「这,才叫一一有来有往。才叫一一情分不断。」
  
  福伯听着这番话,眼眶再次红了。
  
  他没有再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腰弯得更深了。
  
  他知道,少爷这是真懂了。
  
  这份看似花钱如流水的败家行径,实则是将这苏家村的人心,死死地、永远地焊在了一起。就在这主仆二人敲定了这笔银两的去处,院内的气氛重归宁静与祥和之际。
  
  「得得得」
  
  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毫无徵兆地从村外的大道上遥遥传来。
  
  那声音起初还在村口,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已如疾风骤雨般,逼近了苏家大院的门前。马蹄声碎,踏破了这份宁静。
  
  紧接着。
  
  「砰!」
  
  苏家大院原本虚掩的偏门被人猛地一把推开。
  
  丫鬟翠花跌跌撞撞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她跑得太急,甚至在门槛上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但她顾不得整理淩乱的裙摆,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上,此刻满是慌乱与苍白。
  
  她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站在廊下的苏秦,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尖锐破音:「少……少爷!」
  
  「外……外面……
  
  福伯眉头一皱,上前一步,厉声嗬斥道:
  
  「慌什麽!没点规矩!冲撞了少爷怎麽办?有什麽事,把气喘匀了再说!」
  
  翠花被福伯一吓,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但那指着门外的手指依旧抖得像筛糠一样。她看着苏秦,声音打着颤:
  
  「少爷……门外……门外来人了!」
  
  「是个穿着公家衣裳的衙门帮闲!」
  
  「他骑着马,跑得满头大汗,说是……」
  
  翠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连说出那个名字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说是奉了县里……【驿传马递】黄大人的死命令!」
  
  「有……有一封十万火急的急信……」
  
  「要亲手交到秦老爷您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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