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京市的葬礼 (第1/2页)
下雨了,葬礼的时候总是会下雨……
有人说水能沟通阴阳两界。
又或者,是苍穹不忍直视人间的诀别,于是垂下泪帘,替生者将未尽的呜咽洒向尘埃,洗净亡魂归途的泥泞。
香江的雨幕在京市同样落下,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雨丝细密而绵长。
司家小楼,司淼的葬礼低调地进行着。
没有花圈、挽联,没有排成长队的吊唁者,只有客厅正中央摆着一张铺了黑布的方桌,上面搁着遗像和香炉。
这次不会再有人捣乱,门口站着两个警卫员,聂父在灵堂前露面不到一刻钟,就被秘书匆匆叫走。
前来吊唁的人不是很多,除了司家本家的几个亲戚,就只有宁彭民拄着拐杖站了很久,还有周浔替周翡捎来了一束白菊。
这场死亡并没有盛大到广而告之,大院里的人只在私底下传了几句。
旁人只会在某个提起她的时刻,换来一句“听说已经去世了”,然后摇摇头,感叹一声红颜薄命,便继续吃自己的饭。
屋檐下,躲雨的角落,陆漾混在人群里。
他穿着一件过大的黑色棉袄,领口别着一朵白色的纸花,男孩红着眼睛,仰头看着遗像上的女人。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一身草原女儿的袍子,回眸一笑,身后是连绵的草海和羊群。
她甚至没有一张正式的照片,这张遗照还是从电影海报上剪裁出的一张黑白放大版。
小楼不远处,一辆军车静静停靠在路边。
引擎没熄,车窗半降,裴老爷子透过雨幕望过去,眼里都是痛楚。
坐在副驾驶的裴照微回头看了一眼,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这件事……小麟还不知道吧?”
裴老爷子没说话,车里沉默了许久,最后是一声久久的叹息,老人像是又老了许多。
这段时间发生的各种事,竟让这位老人头上再也看不见一根黑发,苍老的声音响起,沙哑疲惫:“先不要告诉他,小麟现在的处境也不安全,他不能分心。”
裴照微认可地点点头:“我明白,小麟应该也不是那种只顾儿女私情的人……”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服。
裴应麟离开的短短时间里,那名女子先是急忙要把自己嫁出去,跟聂家那边敲锣打鼓地定了婚期。
现在又发生了这种事,坠崖、溺亡,连尸体都没找到。
裴照微真是发愁,竟不知道是希望她嫁人好,还是希望她活着好,这两种局面,无论哪一个,裴应麟回京后,肯定会发疯。
……
墓园的位置选在了万灵山脚下不远处,那是事故发生地,也是她最后出现的地方。
司千俞跟墓园的负责人谈好注意事项后,又开车去了一趟万灵山。
男人已经沿着那条河流走了千百遍,从上游到下游,每一块礁石的位置他都记得。
天气冷了,水位比以往稍稍下降,但考虑到今日降雨,河中水流倒是湍急。
司千俞没有撑伞,任由丝丝细雨打在肩头,深色的大衣被雨水浸得发亮,与这雨幕融为一体。
那张冷峻的脸上不见丝毫悲戚,或者说,男人已经能够在深夜完全消化掉这部分情绪了。
不远处,事发后发现那件红色大衣的位置,一道高大的身影伫立在河边,男人身形清瘦了些,军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脸色白得像纸。
如果有路人经过,或许真会觉得此处屹立着一具鬼魂。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任由雨水顺着额头滑过鼻梁,滴进衣领里。
司千俞没有那份好心去提醒男人不要送死。
殉情什么的,太过失智,出生在军政世家的男人,是不允许有那种愚蠢且不负责任的想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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