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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染指皇权

  第十一章染指皇权 (第2/2页)
  
  胡太后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疯狂点头,心说:“关键时刻,还是情夫贴心管用,看来平日里没有白疼他。”
  
  有了徐纥的打气壮胆,胡太后有了精神,她命令自己的另一个男宠李神轨为大都督,率领禁卫军去抵御尔朱荣,另派男宠郑俨的族人郑季明、郑先护率军驻守黄河大桥,然而胡太后还不知,郑季明、郑先护等郑氏的一半族人已被尔朱世隆策反。
  
  尔朱荣命令高欢秘密潜入洛阳,将元子攸等人接出京城。高欢利用多年在京城建立起的人际关系网,顺利将元子攸等人接过黄河。高欢将元子攸一行护送到河阳(今河南省孟州市)与尔朱荣相会。尔朱荣军中的将士齐声高呼万岁,迎接元子攸。尔朱荣奉元子攸为皇帝,元子攸任命尔朱荣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领军将军、兼尚书令、太原王,同时封自己的亲哥哥元劭为无上王、亲弟弟元子正为始平王。
  
  黄河北岸建有两座护卫大桥的城池,分别由郑季明、郑先护驻守,二人听说元子攸即位的消息后,当即开城投降,侯景率领先头部队遂兵不血刃地顺利渡过了黄河。李神轨率众慌忙逃回城内,向胡太后报告叛军已渡过黄河、逼近皇城。胡太后顿时乱了方寸,慌乱中忽然叫人给自己剃去头发,想用出家为尼的办法保住性命。徐纥假传圣旨,从宫中牵出十匹御马,趁夜打开皇宫大门,携带家眷一路南逃,投靠了南梁。郑俨也仓惶逃出洛阳,投奔当荥阳太守的堂兄,想和堂兄据荥阳起兵,二人均被部下所杀,传首洛阳。
  
  高欢私下向尔朱荣进谏说:“大王兵马不足三万,能无征战而长驱直入京师,是因顺应了人心,推奉了皇上。然而,大王之兵没有战胜之威,恐京城上下并不畏惧大王。文武百官中大有人才,一旦他们探知大王的虚实,必定生出轻视大王之心,以京城人口之众,各方势力林立,若有人发难,局势将难以控制。自孝文帝太和改制之后,官分清浊,文武分途,武将的地位逐渐下降,大王若能借孝明帝被大臣毒死之事,斩杀清除一批文官大臣,既可立威,又可收买被长期压抑的武将之心。”
  
  尔朱荣听后默默点头。送走高欢,尔朱荣将妹夫慕容绍宗叫来,低声问:“洛阳朝廷的高官权贵,一向养尊处优、高高在上,如不剪除,恐怕难以驾驭,我想趁着百官前来迎驾之机,将他们全部诛杀,你看可行不可行?”
  
  慕容绍宗正色说:“胡太后临朝称制,荒淫无道,天下怨声载道,对她无不唾骂,大人兴义兵匡扶社稷,大快人心。然而,大人突然杀戮众多朝臣,恐非良策,请大人三思而行。”
  
  尔朱荣默然不置可否。尔朱荣又单独召见贺拔岳,端出一副诚恳的态度说:“贺拔将军战功卓越、见识高远,你看对当今朝廷大臣当如何处置?有人建议本王,应以他们协助、放纵奸臣毒杀孝明帝治罪,全部处死。贺拔将军有何高见?”
  
  贺拔岳勃然变色、双眉倒竖道:“献此计者当斩!毒杀孝明帝仍郑俨、徐纥等奸臣怂恿胡太后所为,罪不当波及无辜,任意杀戮朝中大臣,与郑俨、徐纥等奸臣所为又有何异?”
  
  尔朱荣转身背对贺拔岳含怒道:“贺拔将军之意本王已知,本王自会定夺。”
  
  尔朱荣最后叫来司马子如单独商议,他面带愠色地说:“朝中那帮混帐,只知明哲保身,任由胡太后胡作非为,将朝廷搞得乌烟瘴气,将国家搞得支离破碎,这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废物,留他们有何用?”
  
  司马子如泰然自若地说:“一朝天子一朝臣,皇权更迭势将除旧布新,大王不必拘泥于妇人之仁,要行非常之事,必用霹雳手段,方能建不世之功。”
  
  尔朱荣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他眉舒目展地看着眼前这个儒雅的谋士,频频点头。
  
  尔朱荣令侯景带一队骑兵随尔朱世隆进宫,将胡太后和幼主元钊接出宫。宫廷守卫已知尔朱荣已拥立皇帝,见是尔朱世隆带人进宫,不敢阻拦。侯景是第一次踏入皇宫,皇宫的富丽堂皇、皇家的威严肃穆,令他不自觉地胁肩缩背。侯景在马上低头斜眼地四处张望,每过一道宽大厚重的大红门,侯景都像是闯入了一个神圣神秘的世界,他大气不敢出,心呯呯乱跳。当躬身缩脖的宦官将已下马的侯景等人,引进一座宫殿时,侯景偷眼瞧见正对大门坐着两个华丽的身影,一个是女人,一个是小孩,侯景猛地意识到女人应该是胡太后,小孩应该是皇上,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胡太后,下官奉旨接太后和幼主出宫。”尔朱世隆的声音虽然不响,但在侯景听来却像是惊雷,吓得他身体一哆嗦。
  
  “爱卿要将我们带到哪里去呀?”一个娇媚的声音传来,侯景觉得这声音与自己的阿傉撒娇时的声音没有什么区别,他有点失望,又有点迷惑。
  
  “到地方,你自然就会知道了。”这是尔朱世隆大人的声音,这声音让侯景想到自己平常吆喝奴婢时的情形。
  
  “尔朱将军,你要保护我们母子俩,不要伤害我们。”这是女人哀求的声音,侯景觉得奇怪,这个女人的哀求声不仅没有让自己产生出可怜之情,反而有点令人生厌。
  
  “少啰嗦,跟我们走就是了,一切都由皇上定夺。”尔朱世隆不耐烦地呵斥说,然后向侯景喊道,“侯将军,把他们带走。”
  
  侯景一个挺身立正道:“是!”这时,侯景才正眼去看驾驭百官、统治天下的胡太后,侯景愣住了,那个高高在上、掌握生杀予夺大权、能够呼风唤雨的太后,怎么是一个猥猥琐琐的半老妇人,光秃的头下,是苍白松弛的苦脸,双目无神,嘴角下耷,如果不是身着华丽的衣服,侯景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连自己家的奴婢都不如。
  
  侯景精神抖擞地跨步到胡太后的跟前,板着脸喝令道:“走,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面对恶狠狠的侯景,胡太后不敢多说,抱起元钊乖乖地跟了出去。
  
  侯景用马车将胡太后和元钊载到洛阳西北的河阴,亲自将他们押进尔朱荣的大帐,尔朱荣厉声斥问胡太后:“你为什么要毒杀皇上?”
  
  胡太后一脸委屈地说:“我没有毒杀皇帝,是郑俨、徐纥两个奸臣背着我干的,孝明帝是我的亲生儿子,我怎会去毒杀自己的儿子呢?”
  
  “用皇女冒充皇子也是郑俨、徐纥他俩干的?”尔朱荣眯着眼,沉着脸,冷冷地问。
  
  “也是他俩干的,对,是他俩对我说:‘皇帝没有儿子,先将皇女当作儿子养,万一皇帝有个三长两短,也有个继承人。’我是被他俩的花言巧语欺骗了,上了当。这事不是我的错,我也是受害者。”胡太后觍着脸为自己辩解。
  
  “这么说,都不是你的错?”尔朱荣睁开眼,皱起眉,恨恨地说。
  
  “我没有什么过错呀,元叉重用你,我一直是支持他的,元叉把我软禁起来,我也没怨恨他,后来那帮大臣要诛杀元叉,我一直不答应,是那帮大臣瞒着我,逼他喝毒酒,害死他的。你是知道的,我没有追杀元叉的亲信,还提升你当统辖六州的大都督。我对文武百官都很仁慈,很少治他们的罪,还经常赏赐他们。这不,我不久还给他们统统晋升了两级。外边说我和孝明帝有矛盾,那是胡说瞎传,我们母子俩感情很深,相处很融洽。外面的传说,都是别有用心的人编出来的,为了挑拨离间我们母子关系的。”胡太后喋喋不休地为自己辩解,双手还不停地挥舞着以强化自己的意思。
  
  尔朱荣鄙视着唾沫四溅、絮絮叨叨的胡太后,眉头越皱越深。侯景则听得心里有些发堵。
  
  “侯景,你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尔朱荣忽然对侯景吼道。
  
  侯景一惊,赶紧说:“大王,我这就将这个破娘们的嘴堵上。”
  
  “不是堵她的嘴,而是让她永远闭嘴。黄河水能够塞满她的碎碎嘴。”尔朱荣目光阴鸷、神色冷峻地说。
  
  “是,大王。卑职马上让她去喝黄河水。”侯景边大声说,边大步走到胡太后身边,一把拎住她的衣领就往外拖。
  
  “尔朱荣,你不能这样对待我,我已剃发为尼了,我信奉佛主,今后不要权力,也不要珍宝,更不要美男子了。你杀死尼姑,是要遭报应的。”胡太后在侯景手中挣扎着哭号道。
  
  “回来。”尔朱荣一声怒吼,胡太后的哭喊戛然而止,一个幼儿的哭声随即响起,侯景惊讶地驻足回头。
  
  “还有这个小东西,让他跟着去喝黄河水。”尔朱荣瞪眼坐在地上大哭的元钊。
  
  “可他还是一个什么事都不懂的小孩子。”侯景想到自己与元钊年纪相仿的儿子,有些于心不忍地看着尔朱荣说。
  
  “等他懂事后,找你算账吗?”尔朱荣怒视侯景说,眼神阴森恐怖。
  
  侯景突然觉得左脚隐隐作痛,他左脚用力一踏,奔向元钊,拎起这个可怜的小孩,旋即又将他抱在怀里。小孩在怀中哭闹,女人在手下哭号,侯景不再有任何犹豫地走出大帐。来到黄河边,当兵士们分别将胡太后和元钊投入河水中时,侯景突然感到自己的脸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他伸手一摸,正摸到脸上的疤痕,这是在万俟仵家,被他的管家贺保山咬下的疤痕。侯景想到贺保山的妻儿被投进沸水中时的情景,左脚禁不住微微颤抖,心说:“黄河水如果也能煮沸腾,那就更刺激了!”
  
  处死胡太后和她册立的幼儿皇帝后,尔朱荣将堂弟尔朱世隆单独叫到军帐中,两人头凑着头相对而坐,尔朱荣压低声音问:“禁卫军的态度如何?他们不会反对我们清除朝中的公卿权贵吧?”
  
  “哥哥放心,弟弟已联络好了禁卫军头领,他完全支持我们。”尔朱世隆眼睛一闪一闪地放射出得意的目光说。
  
  “嗯,他对长期骑在他头上拉屎撒尿的大老爷们也恨之入骨,有他的支持,那帮自以为是的蠢货狗命不保了。”尔朱荣阴森的话语中夹着兴奋。
  
  “一个都不留?”尔朱世隆眨着眼睛问。
  
  “都杀了,当然元叉的父亲不该死,元叉对哥哥及我们尔朱家有恩。”
  
  “郑先护、郑季明呢?他俩敞开黄河大桥,立功了。”
  
  “杀!他们郑家自以为是高人一等的名门望族,何时把我们尔朱家放在眼里了?”
  
  “如何杀?”尔朱世隆目光阴鸷地问。
  
  “趁百官明天来迎接皇帝时,围起来全宰了。”尔朱荣仿佛在说围杀羊群一般,脸上没有任何畏惧不安的表情。
  
  “派谁去干?”尔朱世隆似乎还有最后一点不放心地问。
  
  “当然是侯景,他性格暴虐,心狠手辣,又出身低微,与京城没有什么瓜葛。”尔朱荣胸有成竹地说,然后掏出一份名单给尔朱世隆,“弟弟去通知名单上的人,让他们明天在朝中留守,不要来河阴迎接皇帝。”
  
  尔朱世隆接过名单迅速扫看,嘴里还问:“都有谁?”
  
  “就几个对我们尔朱家友善和几个为武官鸣过不平的人。”尔朱荣坐直身体,扬起头,一副生杀予夺大权尽在我手中的表情。
  
  第二天,毫不知情的百官集体来到河阴迎接皇帝元子攸,尔朱荣谎称要为皇帝举行祭天仪式,将百官集中到皇帝行宫的西北处,然后令侯景带领五千骑兵将百官们团团包围。尔朱荣端坐高头大马上,怒斥百官说:“天下大乱,孝明帝暴死,都是你们这些掌权者自私自利、胡作非为、贪得无厌所造成的,今天,本王奉皇帝之命,将你们这些祸乱朝廷、祸害天下的罪人全部诛杀。”
  
  祸从天降,侯景下令向百官们放箭,百官们顿时乱成一团,东逃西窜、哭爹喊娘,平日里作威作福、养尊处优的高官勋贵们,此时哪里还有尊严体面,只顾着逃命。百官们狼狈不堪的丑态激发出侯景的兽性,他抽出战刀,高呼一声:“冲过去,宰了这群蠢猪!”侯景一马当先,杀进手无寸铁、如待宰羔羊般的百官,他一边猛砍狂刺,一边恶狠狠地骂道:“让你们人模狗样的!让你们自命不凡的!让你们狗眼看人低的!”看着地位卑微的兵士们,将那些高高在上、骄横傲慢的王公贵族、显贵达官们,像杀鸡屠狗般一个个砍翻倒地,侯景无比亢奋,禁不住狂叫:“杀得好!一个也不要留!”百官们一个个惨死在侯景们的屠刀下,他们中既有罪有应得的人,如胡太后的男宠李神轨,但更多的是无辜的人。
  
  在不远处一座高高的坟茔上,尔朱荣和尔朱世隆并排而立,尔朱世隆啧啧感慨道:“哥哥的兵马真乃如狼似虎!侯景不愧为一名猛将!”
  
  “挥手之间,哥哥就将京城元家的半数朝臣斩杀了。”尔朱荣不无得意地说。
  
  望着单向屠杀的战场,尔朱荣勃然心动,声音颤抖地问:“弟弟,我们尔朱家来坐天下好不好?”
  
  尔朱世隆惊恐地睁大眼睛瞪着身体发颤的堂兄,激动地结结巴巴说:“好、好、好啊!哥、哥哥能做、做、做皇帝当、当、当然好!”
  
  尔朱荣听堂弟结结巴巴的回答后,反而平静了下来,心想:“自家人说好,但还远不够,我手下那些将领们支不支持更关键。”
  
  天刚暗下,尔朱荣就迫不及待地把高欢叫来,神秘地问:“高将军,你看元家王朝的帝祚尚可长久吗?”
  
  高欢听言一惊,扑通跪下说:“大王,元家的气数已尽,老神仙的四句话就要被印证了。”
  
  尔朱荣用深不可测的目光审视高欢,意味深长地说:“高将军真这样想?”
  
  高欢连忙磕头说:“天命不可违,高欢永远是大王的马前卒,愿为大王赴汤蹈火!”
  
  尔朱荣满意地点点头。尔朱荣叫来的第二个将领是贺拔岳,他含蕴地问:“胡太后将天下搞得乌烟瘴气,国将不国,贺拔将军认为,上苍还会垂青元氏吗?”
  
  贺拔岳怒目厉声道:“胡氏擅篡皇权,才导致天下混乱,方今正需重立皇威,收拾人心。因胡氏一人之过,侯景竟屠杀了两千多无辜的大臣及侍从,这将陷大人于不仁不义。为大人计,应立斩侯景,以谢天下!”
  
  尔朱荣瞪着贺拔岳,本想说:“是我命令侯景诛杀这帮人的。”但转念一想,如此说似乎缺少正当性,因而愤愤地说:“这跟侯景有什么关系,他只是奉旨行事而已。”
  
  送走贺拔岳,尔朱荣又叫人请来司马子如,他态度十分诚恳地问:“先生,你看能否改朝换代?”
  
  司马子如不慌不忙地回答说:“元氏已没落,革故鼎新本就是天道轮回,历史上改朝换代屡屡发生,改朝换代的关键不在能不能,而在可行不可行,时机最重要。”
  
  “依先生看,眼下时机如何?”尔朱荣急切地问。
  
  司马子如沉默了一会,躬身行礼道:“大王高瞻远瞩,望大王通盘周密考虑后,再做决定。”
  
  尔朱荣在军帐中来回踱步了很久,才令人将慕容绍宗叫来。他开门见山地说:“高欢建议我趁热打铁,就此令元子攸禅位。”
  
  慕容绍宗瞪大眼睛说:“大人,此举万万不可。眼前我们仅仅控制了京城,还是因为我们拥立了皇帝,得到了禁卫军的支持。如果大人当下就取代皇帝,举国上下都会将我们进京勤王之义举,视为反叛篡权之逆行,禁卫军会反戈一击,京城各界会联合起来攻击我们,全国各方势力也都会群起而反对我们。即便我们侥幸打败了禁卫军,控制了京城,我们能应付得了全国各方势力的群起围攻吗?”
  
  尔朱荣怔怔地看着焦急万分的妹夫,心知妹夫所言至情至理,但又心有不甘,胸中波涛翻滚,嘴上却哑口无言。
  
  慕容绍宗走后,尔朱荣独自喝起闷酒,白天杀戮群臣的场景和皇帝禅位的幻影萦绕在眼前,挥之不去;几杯烈酒下肚,自己被全国各路诸侯围攻而走投无路的臆测,又在胸中翻江倒海,掀起恐怖的巨浪。
  
  啪嗒,门帘被猛力掀开,尔朱天光急火火地闯了进来,扑到尔朱荣的跟前,单膝跪地说:“伯父,千载难逢的上大位良机呀!绝不能错失啊!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尔朱荣举着一杯酒,瞪视满脸通红、眼冒火焰的侄儿,“杀戮群臣的场景和皇帝禅位的幻影”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旋转,尔朱荣感到头晕,感到热血上涌,他猛然仰头,将满杯酒吞下,重重地将杯子砸在桌子上,大喝道:“去叫侯景,将元子攸和他的随从全都控制起来。”
  
  侯景迅速将元子攸的行宫包围起来,元子攸身边除了亲哥哥无上王元劭、亲弟弟始平王元子正外,还有几十名追随他的大臣。尔朱荣满身酒气、满脸通红地站在被围的君臣面前大喊:“谁会写禅让诏书?愿写禅让诏书者免死。”
  
  群臣耻于从命,都趴在地上一声不吭。
  
  “把元劭、元子正拉出来砍了。”尔朱荣指着刚被封为亲王没两天的兄弟俩吼道。
  
  侯景一挥手,几个士兵冲进人群,将元劭、元子正拖了出来,就地砍头。血光闪过,就听到一个颤抖的声音说:“臣会写诏书。”
  
  说话的是贪生怕死的侍御史赵元。赵元写完禅让诏书后,尔朱天光高呼:“元氏已灭,尔朱氏兴起!”
  
  侯景立即带领将士们跟随欢呼:“元氏已灭,尔朱氏兴起!”然后又领着众将士们向尔朱荣下拜,齐声高呼:“皇上万岁!”
  
  尔朱荣下令将元子攸和群臣关押进护桥城。一阵折腾后,尔朱荣回到自己的营地,刚要走进大帐,一阵寒风迎面吹来,尔朱荣打了个冷战,大脑顿时冷静下来,慕容绍宗的话在耳边响起。尔朱荣陡然意识到:“我已犯天下之大不韪了?各路诸侯马上会群起攻击我了?我会自取灭亡了?”尔朱荣越想越害怕,头上渗出了冷汗。
  
  尔朱荣疾奔铸造房,他要亲手为自己铸造金像,然而铸造了四次都没有成功。尔朱荣不死心,忙令将精通占卜的功曹参军刘灵助请来,刘灵助测出凶卦。刘灵助神情肃穆虔敬地说:“大王,天时未到,吉兆未出,眼下称帝凶多吉少。”
  
  尔朱荣听言,一下子瘫坐下来,神情恍惚地说:“我犯下了逆天大罪,罪不可赦,唯有以死谢罪。”
  
  呆坐了很久,尔朱荣才精神萎靡地让人去请众将领来开紧急军事会议。人到齐了,尔朱荣沮丧地看看众将领,语带哭腔地说:“我罪该万死!我杀害了胡太后,我屠杀了大半个朝廷,我杀死了皇上的亲哥哥、亲弟弟,我逼人起草了禅让诏书,我触犯了天条,我将遭天打雷劈!我请诸位处死我,向皇上请罪,上告慰苍天,下谢罪国人!”
  
  说罢,尔朱荣朝天跪拜,嚎啕大哭。
  
  高欢扑通跪地,朗声说:“大王何罪之有?胡太后荒淫无道、肆意妄为,百官为虎作伥、贪赃枉法,搞得国家四分五裂、民不聊生,大王起而杀之,是替天行道。武王伐纣,周代商兴,是大势所趋,亦合乎天道。”
  
  趴跪在地上的尔朱荣,哭声停顿了一下,心想:“看来将领们不会背叛我。”仅停了刹那,尔朱荣紧接着又放声大哭。
  
  “高欢该杀!”一个声音似惊雷乍响,众人只见贺拔岳瞋目激昂地说,“高欢故意混淆视听、迷惑大王,诱导大王上犯皇室、下残百官,而冒天下之大不韪,陷大王于不仁不义,这种贪功害主之人当斩。请大王杀高欢,以谢天下!”
  
  尔朱荣的哭声变缓,他寻思:“拿高欢做替罪羊,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高欢心悸地看着尔朱荣趴在地上的背影。
  
  “杀几个鸟人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侯景上前一步,瞪着贺拔岳说,“你们贺拔家一向都是元家的忠实走狗,可是元家和他们的走狗又都是什么货色,扒光衣服连一个奴婢都不如。杀了他们,不就是宰了一群猪狗吗?拿我大哥出什么气?人都是我侯景杀的,与我大哥有什么关系?”
  
  高欢感激地瞥了侯景一眼。尔朱荣心想:“侯景这个蛮人虽然心狠手辣,但还很讲义气。”
  
  司马子如庄重平和地说:“天意难料,天时未到,不逆天而为就是了。大王举义兵,除奸佞,利国利民;拥立新帝,匡正朝纲,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合天意、顺民心;大王无罪,将士们无罪,无需向谁谢罪。”
  
  尔朱荣已停止痛哭,心想:“我只要仍旧拥立元子攸为皇帝,各路诸侯就没有讨伐我的理由。司马子如不动声色的一席话,把事情全都圆得无机可乘。”
  
  慕容绍宗亦感到将过错归咎到高欢身上不公平,于是诚恳地说:“大人,好在没有酿成大错,高将军也是出于忠心,没有什么过错。”
  
  跪在地上的尔朱荣觉得火候已到,因而站起身,制止慕容绍宗说:“好了,不用多说。错都在本帅一人身上,与他人无关,明早,我就向皇上请罪。侯景,明早你去护驾,保护皇上回行宫。”
  
  通宵未眠的侯景,于凌晨四更,就带兵将元子攸从护桥城请出,护送回河阴。元子攸怯怯地对侯景说:“请转告你家大王,元子攸无意当皇帝。帝王大业,盛衰无常,如今,天下已分崩离析,元氏王朝气数已尽。我投奔你家大王,仅为活命,没有非分之想。你家大王手握重兵,所向无敌,乃真命天子。臣敬盼你家大王及时登基称帝。”
  
  侯景觉得好笑,但还是忍住了,没有笑出声,装出毕恭毕敬的样子说:“皇上不要多想,我家大王还是拥护皇上的。”
  
  元子攸听不出侯景的话是什么意思,昨晚,亲哥哥亲弟弟被侯景的部下砍头的情景就在眼前,他骑着马,忐忑不安地跟在侯景的后面。
  
  在河阴的行宫前,尔朱荣一望见元子攸的马头,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个劲地磕头,诚惶诚恐地干嚎道:“臣有罪,臣冒犯天威,臣罪大恶极,臣死有余辜,请皇上处死臣,臣罪不可赦。”
  
  元子攸这才明白侯景说的话的真实含意,他感到恍如隔世,三天之内,他从一个王爷变成皇帝,又从皇帝成为阶下囚,再从阶下囚又变回皇帝。元子攸百感交集,跳下马,上前搀扶尔朱荣,流着泪宽慰他说:“爱卿请起,你我君臣当肝胆相照,共度时艰。”
  
  然而,在元子攸心中,在这位孝庄皇帝的大脑里,明天的路会是怎样,他并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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