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圣主扮晏藏祸心,拨弦寻药入陷阱 (第2/2页)
上官拨弦咬牙,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她知道,自己必须撑住。
落魂渊废墟下埋着的不仅是阿依娜,更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驿道在月光下延伸如苍白缎带。
两人换马不换人,一路向南。
第二日黄昏,她们再次抵达锦官城。
阿箬寻了家僻静客栈,安顿上官拨弦休息。
“姐姐,我去买些药材和工具,今夜好好歇息,明早再上山。”
上官拨弦已无力说话,只微微点头。
阿箬匆匆出门。
客栈房间简陋,但还算干净。
上官拨弦靠在床头,艰难地调息。
蚀骨瘴的毒性已蔓延至心脉附近,每一次心跳都带着滞涩的痛。
她取出陆登科给的药瓶,倒出最后一颗药丸。
这是压制毒性的药,服下后能暂时缓解,但药效过后反噬会更烈。
她犹豫片刻,还是吞了下去。
片刻后,剧痛稍缓,她终于能喘口气。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是戌时。
阿箬还没回来。
上官拨弦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以阿箬的脚程,早该回来了。
她强撑着起身,走到窗边。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孤灯在风中摇曳。
正欲下楼寻找,房门被轻轻叩响。
“姐姐,是我。”
阿箬的声音。
上官拨弦松了口气,开门让她进来。
阿箬背着一个大包袱,脸色却有些苍白。
“怎么了?”
“没……没事。”
阿箬将包袱放在桌上,“药材都买齐了,还买了绳索和铁锹。明早我们就上山。”
她说话时,眼神闪烁。
上官拨弦察觉到异样,但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想逼阿箬。
“早些休息吧。”
“嗯,姐姐也是。”
阿箬退出房间。
上官拨弦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胸口的痛楚虽被药力压制,但那种濒死的虚弱感却挥之不去。
她想起师父上官鹰。
那个严厉又慈祥的老人,总说她性子太倔,迟早吃亏。
如今看来,师父是对的。
但她不后悔。
若重来一次,她仍会为救李灵闯落魂渊,仍会为破仪式硬接那一掌。
有些事,明知凶险,也必须做。
这是她的道。
窗外月光渐移。
就在她将睡未睡之际,突然听到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阿箬。
她立刻清醒,悄然起身,藏身门后。
脚步声在她门外停下。
片刻,门缝下塞入一张纸条。
她等脚步声远去,才拾起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欲救阿依娜,子时独自来城西乱葬岗。勿带旁人,否则她死。”
字迹潦草,似用左手所写。
上官拨弦握紧纸条。
陷阱。
明摆着的陷阱。
但她必须去。
因为阿依娜若死,她的毒便无解。
她穿好外衣,将匕首藏在袖中,悄悄离开客栈。
没有惊动阿箬。
城西乱葬岗在锦官城外三里,是处荒凉之地。
月光惨淡,照得坟茔鬼影幢幢。
上官拨弦走到岗上,环顾四周。
“我来了,现身吧。”
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镇国公主果然守信。”
声音嘶哑,显然是伪装的。
“阿依娜在何处?”
“别急。”
黑衣人轻笑,“先交出玉圭。”
上官拨弦心中一凛。
对方竟知道玉圭在她手中。
“什么玉圭?”
“别装糊涂。李靖墓中的青玉圭,交出来,我便告诉你阿依娜的下落。”
“我怎知你不是在骗我?”
“你可以不信。”
黑衣人耸肩,“但阿依娜撑不过今夜。蚀骨瘴的毒,你应该最清楚。”
上官拨弦沉默。
对方对她的情况了如指掌。
这绝不是巧合。
“你是谁?”
“这不重要。”
黑衣人伸出手,“玉圭给我,我告诉你阿依娜的埋身之处。公平交易。”
上官拨弦从怀中取出锦盒。
“你先说。”
“落魂渊废墟东侧,第三块巨石下。”
黑衣人盯着锦盒,“现在,把玉圭给我。”
上官拨弦将锦盒抛过去。
黑衣人接住,打开确认,满意点头。
“公主爽快。”
“你究竟是谁?”
“一个你永远猜不到的人。”
黑衣人转身欲走。
“站住。”
上官拨弦冷声道,“我既交出玉圭,你总该让我见见真容。”
黑衣人脚步一顿。
“何必呢?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我已是将死之人,何惧之有?”
上官拨弦上前一步,“让我看看,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黑衣人缓缓转身。
月光下,他的眼睛闪着诡异的光。
“既然你执意……”
他抬手,揭下面巾。
面巾下的脸,让上官拨弦如坠冰窟。
“怎么……是你……”
那张脸,赫然是——
谢清晏。
不,是易容成谢清晏的人。
但那双眼睛,那种眼神……
上官拨弦猛然醒悟。
“你不是谢清晏,你是……圣主?!”
“谢清晏”笑了。
“终于认出来了。”
声音变了,变成圣主那种低沉的男声。
“你易容成谢清晏,混在稽查司中?”
“何止谢清晏。”
圣主悠然道,“陆登科、谢清晏、甚至你身边的阿箬……我都曾扮过。你们的一举一动,皆在我眼中。”
上官拨弦浑身发冷。
难怪他们的行踪总是泄露。
难怪玄蛇总能抢先一步。
原来圣主一直就在他们身边。
“阿箬呢?你把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