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二混子是恋爱脑39 (第1/2页)
昨夜的雪下得极厚,积雪压断了院门外那棵老榆树的枯枝,落在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天刚蒙蒙亮,陶理便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扫雪。
竹扫帚刮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西屋的火墙烧得正旺,沈栀披着件宽大的旧棉袄,慵懒的盘腿坐在热炕上,借着窗外映进来的雪光,翻看昨晚带回来的那些教辅资料。
纸页边缘有些发脆,带着一股子旧报纸堆里特有的霉味。
但在如今这节骨眼,这比任何东西都宝贵。
院门被人敲响。
赵兰手里揣着两个刚出锅的黑面窝头,说是天冷送来给沈栀垫垫肚子。
门一开,赵兰的视线越过陶理宽阔的肩膀,直接黏在了堂屋方桌上那两座小山似的课本上。
半个钟头后,陶理弄回来一大堆高考资料的消息,长了腿似的飞遍了整个陶家村。
村头大队部的破土墙底下,几个揣着袖子闲磕牙的汉子凑在一起,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直打转。
陶大强把旱烟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吐了口唾沫:“要我说,理子这次是真犯了浑。平时惯着那沈知青就算了,这可是考大学!沈知青那模样身段,要是真考去大城市,还能看得上他个农村泥腿子?”
“可不是嘛。”旁边陶老三跟着接茬,“昨儿隔壁村王二狗,为了防着知青媳妇偷跑,直接把人锁柴房里了。理子倒好,自己掏空家底去外地把书给人带回来。这叫啥?这叫上赶着把煮熟的鸭子往天上送。”
正说着,陶理手里拎着个空酱油瓶从村道上走过来。
他个头本就高大,步子迈得又大,那件旧呢子大衣敞着怀,里头只穿了件黑毛衣,走起路来精神极了。
陶大强仗着自己是长辈,上前一步拦住去路,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
“理子,叔有句话得点点你。你年纪轻,不知轻重。女人啊,心不能惯得太野。”
陶大强压低声音,四下瞅了瞅,“现在外头全乱套了,你弄那么多书回来,是嫌自己头上的绿帽子戴得不够快?听叔一句劝,赶紧把书烧了,把她锁在屋里生个大胖小子才是正经事。”
陶理停下脚。
他没急着发火,把手里的酱油瓶往旁边的石磙子上一搁。
“大强叔,您早上没刷牙?”陶理咧开一口白牙,不答反问。
陶大强愣了愣:“你这话啥意思?”
“一嘴的烂臭味。”陶理往前逼了一步,收起脸上的笑意,眼底冷硬,“我媳妇要是能考上大学,那是她的能耐。老子不仅给她弄书,老子还得拼命赚钱供她去读。大城市怎么了?她去哪,老子就把家安在哪。”
周围几个汉子全变成了锯了嘴的葫芦,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陶理扫了一圈这些躲在背后嚼舌根的村汉,声音拔高了八度,故意让周围过路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防贼似的防着自家媳妇,那是你们这群孬种没本事!怕自己是个废物,拴不住人,就变着法子把人拘在泥地里一起发烂。我陶理不怕!她往前走,老子有的是力气跟上她的脚步。谁要是再在我背后放这种响屁,我晚上就去掀了他家的房顶。”
说完,陶理拿着酱油瓶,大步流星地走远了,留下几个人在风里涨红了老脸。
知青点的破屋子里,赵兰和张悦听着村里人的转述,面面相觑。
两人的眼眶都隐隐有些发热。
张悦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破抹布往木盆里一扔:“以前谁说沈栀下乡是跳了火坑的?现在睁开眼看看,咱们这群人加起来都没她一个人活得明白。”
赵兰连连点头,叹了口气。
当初她们还暗地里觉得沈栀是被陶理的几斤肉票和几尺新布哄骗了,为了贪图一口吃的搭上了一辈子。
事实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醒了所有人。
真正聪明的,是那个住进青砖大瓦房里的娇气姑娘。
人家不仅得了实惠,还挑中了一个把她捧在心尖上、脑子又极其清醒的爷们。
角落里,白景手里的麻绳被硬生生扯断。
她花了半个月的口粮钱,在废品站跟人打架,才抢回基本残破不全的书。
纸上的物理公式连墨迹都印不清楚。
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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