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96章 王倾长安 (第2/2页)
吕元正从阵列前方,缓缓推出两道身影,一个是尚有余息,重伤垂危的活人,一个是冰冷死寂的尸体。
断臂失血、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不止的吴融,与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吴介。
吕元正双目赤红、血丝密布,胸腔积压的悲愤与暴怒轰然炸开,一声怒吼震彻战场:“吴巡,速速出来受死!”
这一刻,所有人彻底明白。
此前北衙骑士散播的“谣言”,不是谣言。
吴越,真的没了。
无需多余言语,无需过多控诉。
宁岩当即调转兵马,火速奔赴右骁卫战场,驰援孤军死守的全永思,补齐另一侧战线的战力缺口。
段晓棠胸口剧烈起伏,喉间哽咽发紧,硬生生将翻涌的悲恸血泪压回心底。
她咬牙沉喝,军令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湿布蒙面,杀进去!”
武俊江双目赤红,嘶吼声穿透漫天硝烟杀雾:“为王爷报仇!”
哀兵必胜!
更何况右武卫此刻已占据上风,破局在即。
积压的悲愤化作滔天战意,全军将士红着眼眶,悍不畏死向前冲杀。
徐昭然率领仅剩的宫内四卫精锐,紧随大军踏入右御卫大营。
越往营地深处推进,空气中刺鼻呛人的火药残余,毒烟浊气愈发浓重,沿途处处皆是中毒倒地,丧失反抗之力的右御卫士卒,尸横遍地,哀嚎遍野。
众人方才明白,段晓棠为何执意要全军湿布蒙面入内。
先前那场悄无声息的火药投射,早已在这片营中,埋下了遍地死伤与溃败的伏笔。
在战局尘埃落定之际,此前销声匿迹,终于现身或者终于脱身的王鸿卓等一众朝堂高官,纷纷遣人奔赴各营,试图出面调停战事,平息厮杀。
杀红了眼的两军将士,早已被血海深仇裹挟,谁还听得进文官的空言劝和?
不论是北衙叛军,还是吴巡麾下的南衙余部,早已看清局势,绝不会将身家性命赌在这群手无兵权的文官身上。
所谓朝堂调停,在漫天刀兵与血海深仇面前,实在荒唐可笑。
朝中唯一有资历镇住乱局,早已称疾归家荣养的韩腾,反而在此次大乱中披甲出征,拖着老迈残躯亲赴战场,以身入局。
王鸿卓汇总各方迟来的情报,终于摸清全盘局势,晓得长安还有一支“本分”的军队。
早已一条道走到黑的左候卫,全然不听宰执调遣,依旧死守先前口径,无诸王与宰执联名手令,绝不擅动一兵一卒。
王鸿卓无法,如今时局崩坏,小赵王早已被这惊天剧变吓疯了,吴越身死殉国,印信、手令更是无从求取。
身居宰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堂重臣,临此危急关头,竟窘迫至此,连一支戍卫军队都无法调动,徒握虚名,束手无策。
蒋新荣清楚左候卫的底细,也看清了眼下的乱象,贸然介入两方死战,只会被杀红了眼的双方一并围剿,吞灭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