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把门儿开开 (第1/2页)
破多罗嘟嘟一手提刀,一手攥着符乞罗的手腕,宛如扯着个破风筝,拽得他一栽愣一栽愣的。
符乞罗此刻鬓发散乱,衣衫不整,只仓促罩了一件宽大皮袍,内里空空如也,别无寸缕。
这一路奔逃,凛冽寒风顺着袍底猛灌而入,将空荡荡的外袍吹得「胖了一圈」,刺骨的凉意浸透皮肉,激得他浑身起满细密的鸡皮疙瘩。
城主府内,百余名分属两方的侍卫亲兵紧随其後,簇拥着众人仓促冲出府门。
城内远近呐喊震天,马蹄隆隆碾压街巷,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符乞罗猛地挣开破多罗嘟嘟的手,匆匆拢紧开的皮袍,擡眼四下张望。
只见长街尽头,一道璀璨银光破空绝尘,速度快如奔雷,转瞬即至。
那是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马背之上,一道身影端坐如松,手持丈八长槊,槊尖寒芒森然。
那人未及近身,便有凛冽杀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压得人呼吸一滞。
不过瞬息,一人一马已然抵至眼前。
马上的杨灿双目寒厉,沉声暴喝一声,手腕骤然发力。寒光乍闪,长槊如一道破空长虹,裹挟着雷霆之势,直刺符乞罗心口。
符乞罗不仅身子凉了;这一刻心都凉了,心中只道:「我命休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壮硕如熊的身影骤然猛扑过来。
破多罗嘟嘟硬生生将符乞罗撞得就地翻滚倒地,借着惯性卸开槊锋,旋即猛地弹身而起,一把拽起惊魂未定的符乞罗,高声急喝:「这边走!」
符乞罗惊魂甫定,才反应过来是破多罗嘟嘟舍命救下自己。
破多罗嘟嘟土生土长,对城中街巷布局了如指掌。
他攥着符乞罗的手腕,转身便紮进街对面的狭窄小巷,身後一众侍卫亲兵紧随其後,尽数遁入巷中。
巷道曲折逼仄,纵横交错,巷中还堆着百姓囤积的柴草垛,层层堆叠,恰好阻隔了追兵视线。
後方势如魔神的杨灿猛地勒住马缰,马蹄骤然驻足,终究未曾贸然追入错综复杂的巷弄。
符乞罗一边狼狈奔逃,一边满是感念:「嘟嘟兄弟,此番救命之恩,我符乞罗没齿难忘!」
破多罗嘟嘟脚步未停,气息微喘:「你我本是难兄难弟,自当守望相助,何须多言!
眼下不是叙旧的时候,我们往哪走?」
符乞罗定了定神,咬牙沉声回道:「东城!我们冲去东城,从城门突围,直奔夹谷关!
「」
东西二城皆是符乞罗的部下驻守,刚刚说完救命之恩没齿不忘,此时他想的,还是赶紧聚拢自己的兵。
破多罗嘟嘟闻言却是毫不迟疑,当即喝道:「我们走!」
一行人借着巷道遮蔽身形,辗转穿梭、迂回疾驰,一路向东城方向拼死突进。
待奔至东城巷口,曲折小巷已然到了尽头,再无藏身之地。
众人只能冲上空旷大街,朝着城门全力狂奔。
风声呼啸入耳,城头隐约传来激烈的厮杀响动,战况显然已然焦灼。
陡然之间,「嘭嘭」数声响,东城城楼之上,火光骤然冲天而起,光明大作。
破多罗嘟嘟与符乞罗同时脚步一顿,下意识擡头望向城头。
只见城楼之上,无数火把熊熊燃烧,烈焰灼灼,映亮女墙之上娉婷挺拔的一道红衣。
那女人身披铁甲,身姿飒爽,立於城头战火之间,自有一股凛然威势。
符乞罗心头一震,吃惊地道:「这是何人?」
破多罗嘟嘟叫道:「反正不是自己人!跑啊!」
话音未落,他一把拽住符乞罗,转身掉头,径直朝着北城方向狂奔而去。
仗着熟稔城中路径,破多罗嘟嘟领着众人穿街绕巷,一路狼狈逃窜。
行至一处十字路口,迎面忽然撞来一队溃兵,约莫百余人,阵型散乱、神色仓皇,竟是从西城败退下来的残部。
西城本是符乞罗的驻防地界,撞见自家兵马,他心中顿时大喜。
此刻寒风刺骨,他早已冻得四肢僵硬、浑身发麻,根本无暇寒暄。
眼见溃兵之中有人徒步、有人骑马,当即喝令一名兵士下马,翻身便跨了上去。
「嘶~」符乞罗顿时泛起了一个销魂的白眼儿。
这群败兵仓皇逃窜,仓促之间根本无暇规整装备,马匹虽有,却尽数未安马鞍。
符乞罗袍下空空、身无寸缕,就这般直接坐在粗硬紮人的马鬃之上,粗糙的鬃毛硌得皮肉的感觉,那滋味儿————
但生死悬於一线,他也顾不上这许多了,连声催促众人提速,一同向北城突围。
破多罗嘟嘟一路狂奔,早已气喘如牛,此刻也让一名士兵让马,翻身上马。
北城乃是破多罗嘟嘟的嫡系兵马驻地,也是此刻凤雏城内唯一尚未失守的区域。
城中大乱的动静早已传开,城头守军紧绷神经,正严阵以待、戒备四方。
忽见一队人马乱糟糟奔袭而来,城头守军瞬间弓弦紧绷,齐刷刷张弓搭箭,厉声喝止,质问来人身份。
破多罗嘟嘟连忙高声呼喊,自报身份,声音急促嘶哑。
城头守军细细辨认,确认是自家城主,这才收起兵刃,连忙准备接应。
「快!速速集结北城兵马,护送我们出城!来不及耽搁了,立刻开城!」破多罗嘟嘟急声催促,语气满是焦灼。
守军见事态紧急,不敢多问,即刻传令下去,迅速打开北城城门,护着众人仓促出城。
北城之外,便是广袤草原,可时值寒冬,天地冰封、白雪皑皑。
一行人仓促出逃,未带分毫粮草给养,若贸然逃往草原,无异於自寻死路。
眼下唯一的生机,便是奔赴最近的夹谷关。
心念於此,符乞罗当即喝令众人调转方向,斜插前路,直奔夹谷关而去。
城内战局已定,索故率领三百步卒入城,迅速接管城主府、城内交通要道与四方城门,稳稳掌控全城局势。
诸事安排妥当,杨灿翻身上马,亲率麾下精锐骑兵,直奔东城方向。
夜色深沉,寒雾弥漫。
破多罗嘟嘟与符乞罗收拢四散残兵,堪堪凑出三四百人。
一行人衣衫破败、乱乱糟糟,狼狈不堪地朝着夹谷关方向仓皇逃去。
天色渐亮,破晓微光穿透沉沉夜幕,淡朗的星辰悬於天际,远处山峦轮廓隐约可见,勉强可供众人辨别方向,不至於迷路。
符乞罗坐在马上,死死夹紧皮袍,周身寒意散去了大半,总算有了几分暖意,可胯下无鞍的苦楚依旧难熬。
那粗硬的马鬃持续硌着皮肉,一路颠簸下来,那酸爽的感觉反反覆覆,真令人几度销魂。
天光破晓,前路渐明,可众人心中的惶恐与惊惧,丝毫未减,因为————追兵来了。
数里之外,杨灿稳坐白马之上,手持单筒望远镜,抵於眼前,静静窥探着远方逃窜的残兵。
镜片折射着破晓的微光,将数里外狼狈奔逃的景象,分毫毕现地映入他眼底。
一旁的索醉骨骑着红马,好奇打量着杨灿手中的新奇物件。
那物事一头粗、一头细,能伸长、能缩短,索醉骨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也不明白它的用处。
她想问问,可一想起昨夜杨灿的不解风情,她心头便涌起闷气,便硬生生压下满腹的好奇,故作淡然,缄口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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