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一四章 洞察危机 (第1/2页)
房俊摇摇头,淡然道:“没人能够阻止许敬宗,那会导致陛下与东宫彻底决裂,一场席卷整个大唐官场的风波将无可阻挡,到那时无论谁是谁非都将极大损害帝国利益。”
官场政途,既不能惩恶扬善、亦不能快意恩仇。
针尖对麦芒那种政治态势几乎不会存在,“凡你支持的我必反对”是极其愚蠢的,那只会彻底破坏整个国家运转架构,人亡政息是唯一结果,这对一个农耕文明是最为致命的。
当然道理虽然这样,谁人都懂得,能否执行却是未必。
显然房俊不会为了打许敬宗而不顾大局。
马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叹息道:“以往执掌京兆府时,只感叹做事上下掣肘、权力不够,想着有朝一日身为宰辅当可以社稷为画、指点江山,一展胸中抱负。然而时至今日也算是礼绝百僚、总摄百揆,却发现依旧顾虑重重、如坠网中,稍有动弹便要忌惮各方反应、权衡诸般利益,依旧束手束脚、种种制衡。”
总总摄百揆实则兼顾各方,总览全局便是权衡利弊,想要真正做些事、伸展心中抱负,要么不管不顾一意孤行即便恶果反噬,要么各方妥协调和利益螺狮壳里做道场。
想要大刀阔斧、一展所长,何其难矣。
房俊却看着他沮丧的模样大笑起来,见马周蹙眉有些恼火才收敛笑意,宽慰道:“宾王还是未曾看透本质啊!”
马周不解:“何谓本质?”
“官场也好,朝堂也罢,乃至于贩夫走卒、地头老农,所有人之行为归根究底只是两个字:利益。但在现有国家框架之下,利益的总数基本恒定,谁多一分、便有人少一分。萧规曹随也好、鼎力革新也罢,终究不过是利益的再分配,势必触动既得利益者,又岂能不遭受阻挠甚至反扑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天下之本质,便是利益。
房俊续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便是逐利,是本能,所有人都不能超然于外。有些人的利益是夙兴夜寐、革新图强,有些人的利益是名垂千古、后世流芳,有些人的利益是富贵荣华、千秋万世……如何调和利益,才是革新成败之关键。”
所谓的革新、变法,追根究底便是一场重新分配利益的举措。
有人因得利而拥戴、欢呼,自然有人因失利而唾骂、反抗,若不能抵挡失利者的反抗自然一败涂地,反之,一旦将得利者汇聚起来形成汪洋之势,自然也能冲破一些尘垢腐朽。
马周拧着眉毛,沉思不语。
这番话的确犹如醍醐灌顶将革新之本质彰显无遗,但明白道理是一回事,能够做到则是另外一回事。
房俊让王孝杰执壶添酒,对程、孙、王三人道:“从即日起,加紧各自辖区内对往来人员、运输物资之盘查,我要知道所有进入太极宫之人员、物资的详细情况,绝不希望有朝一日太极宫忽然跳出成百上千全副武装的精兵死士。”
不仅三人色变,连思考之中的马周都吓了一跳:“二郎意欲何为?”
左右金吾卫加上玄武门守备,绝对可以完成对整个宫城的绝对掌控,当真是一只飞鸟都难逃监控。
这是想干什么?
隔绝中外吗?!
房俊皱着眉毛,马周是他的盟友,另外三人则是绝对心腹,所以并无隐瞒之必要。
“陛下这场病来得蹊跷,李敬业也过于沉稳与其性格不符,我总感觉其中或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谋算。”
太子入宫是一个极大的危险,但君臣、父子的大义名分所在,明知山有虎、亦要向虎山行。
而李敬业给他的感觉则极为危险。
这是一个忠诚但热血、鲁莽之人,只看他敢于当众挑战他这个“军方第一人”的权威便可见一斑,如此热血贲张之下行为鲁莽之辈却忽然之间懂得隐忍,难道仅只是因为打了一顿打、心存畏惧?
放在旁人身上或许可能,但结合李敬业之日常行为、历史定论,房俊觉得可能性不大。
之所以如此,更大可能是其心中有所谋划,权且隐忍。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那么他又将如何报仇?
马周自也想到最大的变数在于太子,不过还是摇头道:“陛下虽然坚持易储之心,却并无伤害太子之意,于公于私后患极大。岂能行下此等蠢事?”
程务挺则怒声道:“李敬业这小贼狂妄至极,此前对二郎不敬已是过分,现在还敢居心不良?不如我派人盯着他的行踪,一枪射杀、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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