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2 章 各怀鬼胎 (第1/2页)
他重新坐下来,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手指在桌案上轻快地敲着,节奏明快,像一首小曲的节拍。
最难的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有人替他背了锅,有人替他担了责,接下来他只需要坐镇指挥就行了。
“既然如此,秉之觉得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既平息了这场风波,又让秦王能为咱们所用?”
王铨略一思索,便从容答道:“回禀大人。
常言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既然秦王想在湖广这地方大展拳脚,咱们不如就将计就计,顺水推舟,助他一臂之力。”
他抬起眼,目光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将湖广这一潭死水,彻底搅浑。最好是搅得天翻地覆,越乱越好。”
这话说得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个即将改变湖广官场格局的计划。
只有水浑了,鱼才会自己跳出来;只有局势乱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和势力才会浮出水面。
黄福的眼睛眯了起来,烛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映出两点幽冷的光。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子狠劲。
“你说得对。
只有把局势搅乱了,咱们才能左右逢源,让东宫稳坐钓鱼台。”
乱世出英雄,也出机会。
对于太子党来说,一个风平浪静的湖广远不如一个暗流汹涌的湖广来得有价值。
他站起身,走到案前,提起笔来。笔尖在砚台里蘸了蘸墨,在纸上落了下去。
墨迹洇开,像一朵黑色的花。他的手很稳,一个字都没有抖。
“传本官的话。
将张麟那份卷宗,上报给布政使和各司衙门。”
张麟是达定妃案的关键人物,他的卷宗一旦上报,就等于把这桩案子从长沙府推到了整个湖广官场的台面上。
从这一刻起,这件事就不再是长沙府的事了,而是整个湖广的事了。
到那个时候,想捂盖子的人捂不住,想置身事外的人也脱不了干系。
王铨与他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
有默契,有算计,有各自打着的小算盘,还有彼此心知肚明却不说破的秘密。
他们都知道,这份卷宗一旦送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而整个湖广官场,也会因为这一份卷宗,彻底变一个样。
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但谁都知道,一定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两人相视而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烛光里,谁也看不清谁眼底藏着什么。
王铨离开了府衙。
他沿着来时的路,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往回走。
青衣小帽融进了夜色里,远远望去,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在巷子里移动,像一滴墨滴进了深水,渐渐化开,渐渐消失。
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有几分忐忑,走的时候心里却只剩下冷意。
那种冷不是天气的冷,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泛上来的、对一切都失去了期待之后才会有的冷。
他回到县衙,推开门,走进屋里,没有点灯。
黑暗中他不需要面具,也不需要笑容。
他站在窗前,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凉飕飕地扑在脸上,将他额上沁出的细汗吹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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