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相父! (第2/2页)
这主要是与太祖皇帝的一道遗诏有关。
却说太祖病重,颁下遗诏:「帝王之葬,必务简俭,不得劳民伤财。」
也即,勒令子孙尽皆薄葬。
恰逢太宗上位,严格延续了太祖的遗诏,为了采取薄葬,竟是一生都并未修建陵墓。
其入葬陵墓,乃是真宗赵恒为其修建。
在此基础上,一点一点的演变,也就形成「禁止预修帝陵」的祖制。
「这—
」
司天监监正卫朴有些意外,旋即起身一礼,沉吟道:「自古以来,帝陵选址,无非是以归音为核心,注重风水堪舆、昭穆制度,兼交通运转、天下星象。」
「赵氏,为角音,风水合乎壬丙向。就像是巩义,位於嵩山余脉与洛河之中,便是上等的风水龙脉。」
这却是与风水学有关。
风水一道,将天下姓氏归为五音,也即宫、商、角、徵、羽。
其中,赵氏就是典型的角音。
角音为壬丙向,其核心风水宝地为坐北朝南、偏东,且还得东南高、西北低,严禁无有起伏,暗含龙脉。
巩义,就是典型的壬丙正向,并以五岳之一的嵩山和洛河蕴养龙脉。
太祖永昌陵、太宗永熙陵、真宗永定陵、高宗永昭陵,都是葬於巩义。
「以臣拙见,官家十之八九也是葬於巩义。」
「不过—
—」
卫朴迟疑着,上报导:「帝陵选址,还与星象有关。」
江昭了然,点了点头。
葬於巩义,这是肯定的。
不过,巩义也不小。
具体葬在巩义的何种位置,就与星位有关。
此外,其实还与政治有关。
若是天下大旱,君王就葬於水位,以求降水。
若是子嗣夭折,君王就葬於「长寿」位。
反正,大都会根据政治需求,灵活变动。
「也好。」
江昭挥了挥手,平和道:「帝陵修建,刻不容缓、」
「此事,便以司天监为主导,户部、工部的人相佐。」
「诺。」
户部尚书冯许、工部尚书孙永权,连忙肃立,行了一礼。
「其三,关乎两国外交。」
「龙驭上宾,关乎重大。相关的消息,择日便会传出去。」
「礼部、鸿胪寺、会同馆的人,记得向辽、金、夏、吐蕃,以及一干大小政权,哀痛报丧。」
「诺。」
礼部尚书、鸿胪寺卿二人,相视一眼,齐齐行礼。
至於会同馆,却是内外百司之一,馆主仅仅是从五品绯袍,并未有资格参与议政。
这也不稀奇。
这一时代,邦交具备一定的重要性。
不过,也仅仅是「一定的重要性」而已。
往後千年,邦交的重要性无限拔高,其核心是为了经济全球化。
但,如今的时代,除了大周隐隐中摸到了商品经济以外,其余的政权都还是小农经济,亦或是畜牧状态。
单纯的论起GDP,仅以大周一国之经济,甚至可达到全世界经济总量的一半以上。
区区邦交,自然也就不太有分量。
「其四,关乎边疆。」
江昭一叹,旋即道:「官家病逝,辽、金、夏三国,定会蠢蠢欲动。」
「吐蕃、西南都护府,也不得不予以戒备。」
「仲怀、子纯、伯器。」江昭点名道:「以你三人牵头,枢密院拟出对策,呈上来。」
「诺。」
顾廷烨、王韶、张鼎三人,相继起身,严肃一礼。
其实,枢密院是有五位副使。
除了顾、王、张三人以外,还有两人。
一为富宁侯石元孙,一为梁国公王克延。
至於忠敬侯郑顺,曾因参与光复燕云而封遂国公,本该有一席。
不过,此人生了大病,已然病故。
而江昭之所以没有主动点石元孙、王克延二人的名,主要还是存在偏向性问题。
对於掌权者来说,将门武勋从来都会有亲疏远近的区别。
一样都是枢密副使,但枢密副使也注定会有一定的差距。
这一点,无法变更,且在客观上就存在。
不同的掌权者,就是会有不同的偏向。
太祖掌权,石守信、高怀德二人,就是枢密副使中的核心骨干。
此二人,一者是从龙头功,一人娶了太祖唯一的妹妹为妻,乃是皇亲国戚,其余人根本无法与之相媲美。
就连入了太庙的曹彬、潘美二人,也是万万难以企及。
太宗掌权,李继隆、曹彬二人是枢密副使中的核心骨干。
无它,盖因二人从龙於太宗,天然就有信任,兼之军事水平上佳,功绩不俗O
真宗掌权,曹玮是独一档的地位。
彼时,真宗对其几乎是言听计从,信重与否,可见一斑。
先帝掌权,性子仁慈,承平日久,与民休息。
这一时段,狄青地位不俗,可称独一档。
不过,成也性子仁慈,败也性子仁慈。
性子仁慈,一生践行「仁」之一字,社稷安宁。
可无论如何,却也未从文官手底下护住狄青,让人为之叹息。
官家掌权,顾廷烨、王韶二人是独一档的水平,张鼎隐隐次之。
顾廷烨受到重视,主要是与熙河历练有关。
官家,曾是顾廷烨的手下!
这一段经历,使得官家对其有了信任。
兼之,顾廷烨军事不俗,自是地位不俗。
王韶受到重视,主要是他能打,且不是将门子弟。
张鼎次之,主要还是上一任英国公张辅的遗泽。
新帝登基,肯定是得重视英国公一脉,从而稳住兵权。
如今,江昭摄政,也是一样的状况。
五位枢密副使,肯定有轻有重。
顾廷烨、王韶二人,注定是独一档的地位。
其中,顾廷烨是其十几年的友人,且是连襟。
王韶为其故吏,也已有十余年,自有伯乐之恩。
次之,则是张鼎,勉强算半个故吏。
其余的二人,论起地位,不免会差上一些。
「其五—
—"
江昭说着,沉稳的声音,略微拔高了些许:「登基仪式。」
仅此一言,上上下下,几十人皆是了然,也不奇怪。
君位更替,关乎社稷稳定,肯定是越快越好。
至於说,流程是否太过急切?
这一点也不重要。
「礼部、太常寺,准备好相关规制。」
江昭严肃道:「特别是龙袍。」
「诺。」
礼部尚书、太常寺卿,相继点头。
五项大事,一一颁下。
江昭沉吟着,就要补充一些细枝末节。
就在这时。
「相父!」
一声轻呼。
自有一七岁孩童,怯生生的甫入大殿。
「拜见太子殿下。」
文武大臣,连忙一礼。
来者,赫然是小太子赵伸!
观其眼眶微红,自有一股难以抹去的悲意,以及面对未知的迷茫之色。
不难窥见,赵策英的病逝,对於年幼的赵伸来说,有着不小的打击。
「小殿下。」
江昭起身,走了过去。
「相父。」
赵伸走近,攥着相父的衣袍,眼中渐渐光亮起来,似是安心了不少。
「相父,父皇的遗体,已然小敛好了。」赵伸道。
一般来说,就算是议政,江昭都会带着小太子。
此次未曾带着,主要就是赵伸要参与小敛的缘故。
「好。」
江昭点了点头,旋即望向殿中几十人:「根据安排即可,切勿失职。」
「诺。」
四五十人,齐齐一礼,相继退下。
「走吧。」
一大一小,牵着手,渐行渐远。
旭日映照,影子越拉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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