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婚事 (第2/2页)
王卿筠咬牙说道:“他有脸做,我都没有脸说。”
王卿筠深深吸了口气,饶是她见惯了大风大浪,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件棘手的事情,现在只希望小姑子能帮她拿个主意。
王卿筠徐徐说道:“今日我带聿修去裴府,是想要为聿修求娶裴相的孙女,裴家长房的嫡长女裴静姝。可这个混账却看上了裴家二房的女儿,真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谢晏和听得一愣,她十分意外地看了自己的侄儿一眼。聿修这才十一岁,就到了“知好色,则慕少艾”的年纪了?
谢晏和缓了缓,这才找到自己的语言,她诧异地说道:“裴家二房的女儿?裴郑音?”
若是自己没有记错,裴郑音只有九岁吧,和陶陶一样大,还一团孩子气,侄儿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孩儿?
“妹妹你见过?”王卿筠怒火稍息,若是裴郑音能够入了小姑子的眼,那或许还是有几分可取之处的。
“依稀记得是个颜色不错的女孩。”谢晏和容貌绝色,能被她说一句颜色不错,绝对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只是谢晏和垂目望了一眼自己怀里的侄女,悠然说道:“当然了,比起我们陶陶,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王卿筠没有在意小姑子护短的言论,她一只手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一副极其轻蔑的语气:“女大十八变,现在看着容貌尚可,也许日后长开了,发现她只是平平无奇。”
“嫂子这话说的,我们家聿修可不是这么浅薄的人。”
谢晏和望着跪在地上的身影,桃花眼里掠过一抹心疼。
“你不用替他说话。”王卿筠轻哼了一声。
比起裴静姝的端庄、沉静,裴郑音更加灵动、活泼。可王卿筠选的是能够支撑起侯府中馈的长媳,而不是小儿媳妇,裴郑音又怎么能入她的眼!
“嫂子,我不是替聿修说话。”
王卿筠正在气头上,谢晏和也不敢掠其锋芒,只能委婉着相劝道:“但知子莫若母,嫂子还不了解聿修吗?他会选裴家的裴郑音,想必有他的道理。嫂子总要给聿修一个开口的机会吧。”
若是平时,王卿筠岂会一上来就对自己最得意的长子喊打喊杀的。
相比起来,王卿筠虽然更疼爱幼子和幼女,可是在长子身上,王卿筠耗费了最多的心血,她最倚重、最信任的就是长子,结果现实却给了她最狠的一耳光。
“我不管他有什么理由!他以为裴相家的女儿是大白菜,可以任他来挑拣?!这不是结亲,这是结仇!”
王卿筠越说越是生气。
“为了这桩婚事,我耗费了多少心血!谢家能用的人脉,我都用上了。结果呢?!这个孽子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王卿筠唇角微挑,露出一丝冷笑:“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如今的处境。谢家看着烈火烹油、风光无限,那是你姑姑牺牲自己换来的!一旦太子上位,等待我们谢家的就是灭顶之灾。以我们家如今的处境,你还给我四处树敌,你这个没有心的小东西!若是让裴家以为你轻浮、傲慢,毁了这桩亲事,你也不必做我的儿子了!”
“母亲……”谢彧虽然少年老成,可毕竟还是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孩子,王卿筠一番话说的他心里难过至极。
他清澈的嗓音染上了一丝哽咽:“儿子……儿子绝无轻慢裴家的意思……而是,而是……”
“嫂子何至于此。”谢晏和坐不住了,她拍了拍侄女的手,等到陶陶起身之后,谢晏和直起身,朝着自己的嫂子福身一礼,缓缓说道:“我从不觉得自己是为府里牺牲。哥哥他在战场上,哪一次不是以命相搏!嫂子更是放弃了京城的繁华,在这等苦寒之地一呆就是这么多年。若说牺牲,嫂子你和哥哥的牺牲可比我大多了。”
“眠眠,你坐下。”王卿筠面对谢晏和时,态度有所缓和,落在长子身上的目光却冰冷至极,那是一个母亲失望到了极点才会有的目光。
“听到你姑姑说的了?你能有今日,能被一代大儒收入门墙,是因为你有家族的庇荫,这都是我们这些长辈呕心沥血换来的。多少寒门之子无法出头,难道是因为他们才华不够吗?!你既然受了家族的馈赠,就该知晓感恩,结果你呢。”
母亲的疾言厉色让谢彧羞愧的面红耳赤。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小小的少年眼角渗出一滴泪,他哽咽着说道:“母亲,孩儿知错。孩儿这就去裴府负荆请罪。”
王卿筠了解自己的儿子,发作一通之后,这才淡声说道:“说吧,裴家的那个裴郑音是怎么入了你的眼?”
儿子远未到情窦初开的年纪,突然收了裴郑音相赠的墨兰,一定是有原因的。
……
而此时的裴相府,同样是风雨欲来的气氛。
裴家的嫡长孙女眼眶含泪,她跪在母亲面前,强忍着泪意说道:“母亲,女儿从来没有求过您什么。可是这一次,女儿不想让。”
“你一个女孩,说的这是什么话。”裴家的嫡长媳裴大夫人目光深深地望着跪在地上的长女,眼神里流露出浓浓的失望。
“娘承认,谢彧无愧谢家玉树的名声。放眼京城之中,也找不出比他更优秀的少年了。可他既然选中了你妹妹,你就该收起自己的心思了。堂堂相府,若是传出‘二女争夫’的名声,你的父兄在朝堂上如何抬得起头。你祖父的半世清名更将成为笑柄。”
“娘。从小我就让着二房的妹妹们,可是这一次,女儿不想让!”
裴静姝再也藏不住心中的委屈,一张初具少女韶秀之姿的容颜潸然泪下。
裴大夫人望着泪珠成串低落的女儿,不是不心疼,可是想到裴家和睦表象下的那些暗流,裴大夫人狠了狠心,说道:“娘让你让着二房,是因为裴家的资源都倾斜在了我们长房这边。你父亲又把你二叔压得死死的,不患寡而患不均。若想家族和睦,娘只能让着你们二婶,你也只能让着你们的妹妹,否则,这个家就乱了。”
“可是娘,事关女儿的终身。女儿也要让吗?”
裴静姝凄声说道。
她虽然早就料到了母亲的态度,可是却极其不甘心。为什么每次退让的都是自己!难道就因为自己是女儿身吗?!
裴静姝一脸绝望地说道:“若是错过了谢聿修,女儿情愿终身不嫁。”
“糊涂!”裴大夫人没有想到,一向懂事的女儿会因为谢家的世子顶撞自己。女儿这还只是仅仅见了谢聿修一面!
想起从前京城之中那些因为谢晗娶了王卿筠而暗中心碎的闺秀们,甚至有人为此出家做了女冠;还有将英明睿智、不近女色的陛下迷得神魂颠倒的雍和县主;再联想到那位英年早逝的靖平侯、被今上追封的谢国公……
裴大夫人不由腹诽,这谢家人是不是都是妖孽,轻而易举就能迷惑一个人的心智。
但“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女儿情窦初开,一根筋走了死胡同,若是自己这个时候一味的去斥责女儿,只会毁了她。
因此,裴大夫人转变了策略。
她从座位上起身,亲手将女儿扶起来,拉到罗汉榻上坐下,柔声说道:“母亲也想成全你。可是谢聿修已经选了你妹妹……”
“母亲,是郑音她不择手段,故意陷害女儿的。”
母亲的温声细语让裴静姝瞬间卸下了心防,她窝进母亲怀里,含泪说道:“母亲,谢聿修会选妹妹,是为女儿留面子。他是正人君子,女儿不想失去这么好的夫君。”
裴大夫人被自己的女儿说的愣了愣。这件事难道还别有内情吗?
“静姝,你跟娘说,究竟怎么回事?”
“母亲,谢世子来府里的时候,女儿本是要去花厅拜见靖平侯夫人,结果却被程家大表哥拦住了去路。表哥说了一堆奇怪的话,他说,让女儿放心,他不会辜负女儿,会向姨母禀明我们之间的事……”
“混账东西!我怜他年幼丧母,才将他接到身边教养,竟养出一个白眼狼来!”
裴大夫人在内宅浸淫多年,岂会看不出这些污糟手段,她的声音里含着杀气:“是郑音引谢世子过来的?去你祖父书房的路有这么多条,若是无人引路,怎么会那么巧撞上?”
裴大夫人怒意上涌,气的脸色都变了。为了夫君的前程,她可以压着女儿让着二房,却不能任由别人算计自己的女儿。
“这个黑了心肝的小东西,衣裳首饰,你哪次不是让着她先挑!她却这样来害你。这件事,必须让你祖父、祖母知道。”
裴大夫人说完,手指温柔地抚了抚自己女儿的面颊,柔声道:“静姝,我是你娘,你早该告诉我的。”
裴静姝睁大眼睛,眼眶里的泪珠滚滚而下,她又是愧疚又是感动:“母亲,我还以为……还以为……”
“你以为,我得知此事之后,会逼你嫁给程家子?”裴大夫人挑了挑眉,她语重心长地说道:“傻孩子,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才是我十月怀胎掉下来的骨肉,这阖府里,娘最在意的就是你和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