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奸夫 (第2/2页)
福庆公主似笑非笑地打断了谢沁的话:“如果本宫没有记错,玷污了谢家门楣的,分明就是你的父亲谢瑾。食君之禄,不思为国为民、勤于王事,反而和乱臣贼子勾结在一起。谢家靠忠义、清正之名传承百年,如今却毁在谢瑾一个人的手上。既然你要大义灭亲,不如将生父挖出来鞭尸呀!”
福庆公主气死人不偿命地说道。
谢沁几乎要将银牙咬碎,想到死去的父母、亲人,她的眼底一片猩红。
福庆公主嗤了一声:“怪不得有句话叫‘上梁不正下梁歪’。谢瑜表叔麟凤芝兰、行若由夷,只可惜英年早逝、桂折兰摧;雍和有这样的父亲,自然是兰心蕙质、冰壶秋月。不像你,与你父亲一脉相承,污浊不堪!”
福庆公主没有说的是,谢瑾身为长兄,却为了权势、富贵陷害一母同胞的弟弟,如今谢沁又为了荣华富贵陷害自己的堂妹,不愧是亲父女。
“公主殿下,死者为大。父亲已经入土,前尘尽销。”谢沁几乎是浑身颤抖着说完这句话。情绪激荡之下,谢沁的喉咙一阵腥甜,她默默咽下喉间的甜意,惨笑着道:“公主殿下处处维护雍和县主,可臣妇敢以自己的性命发誓,臣妇亲眼看到堂妹府上曾经有陌生男子出入……”
谢晏和的纤纤玉指间攥紧了魏昭的手臂。
尽管她对谢家大房和三房不再存有任何的期待,可是面对想要让自己身败名裂、甚至不惜发下毒誓的堂姐,自始至终维护她的却是和她利益攸关的福庆公主!谢晏和的心头情不自禁地漫上一股荒凉的寒意,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无比荒诞和讽刺!
“够了!”魏昭一声断喝!
谢晏和那双美丽的桃花眼里一闪而逝的泪光刺痛了魏昭的眼睛。
魏昭的薄唇掀了掀,看似在笑,唇角勾起的弧度却冰冷至极:“眠眠若是有奸夫,这个奸夫便是朕。”
魏昭说完,鼻间溢出一丝不屑至极的哼笑,睥睨众生的眼神扫过众人精彩纷呈的面庞,抱紧怀中的无价之宝,大步离开。
建元帝话音一落,满座寂静!仿佛就连众人的呼吸声都渐渐消失了。
“恭送父皇!”在场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早就知道真相的福庆公主了,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一双艳丽的凤眼闪闪发亮。今日可真是意外之喜,陈蓉那副如鲠在喉的神情,让自己能够笑一年!
福庆公主清脆、沙甜的声音让在场的女眷迅速回神,女眷们个个顶着心头掀起的惊涛骇浪,屏息凝神,连忙齐声说道:“恭送陛下。”
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渐渐走远,福庆公主直起身,好心情地吩咐留下来的冯会:“冯总管,劳烦去给本宫搬张座椅过来。”
“奴才真是该死,公主殿下您稍等。”冯会朝着留下来的侍卫暗暗使了个眼色。
不一会儿,侍卫便从厢房里头搬来一张太师椅,福庆公主坐下后,笑吟吟地说道:“蒋大人呢,什么时候来?可不要让那些丫鬟、小厮趁乱溜了。”
“公主殿下您放心,老奴保证,承恩伯府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冯会十分自信地说道。
“本宫就知道冯总管是个细致人。”福庆公主微微颔首,清亮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上的谢沁,似笑非笑地说道:“世子夫人可真了不起,捉奸捉到了本宫的父皇头上,如今可还满意了?”
谢沁宛如置身冰窟一般,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冷意。堂妹她不是曾和太子殿下有过婚约吗?陛下可是她的长辈啊!堂妹怎么会和陛下搅合到一起去?!
谢沁仔细回想着刚刚陛下和堂妹之间的情状,她已嫁为人妇,不会不懂!两个人之间分明就是早有私情!
如今,陛下亲自揭破了和堂妹之间的关系,那么自己……还会有活路吗?
谢沁目光呆滞地看向人群当中将头垂的低低的婆母,说不清心里面是什么滋味。
后悔吗?恐惧吗?原来真到了这个地步,心里面最多的感觉竟然是麻木。一股已经绝望了的麻木!
从谢国公府被满门抄斩的那一刻,谢沁夜不能寐,一闭上眼睛便会不断地做噩梦,梦到浑身是血的父亲和母亲,她可怜的侄子和侄女……
谢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便会被丈夫舍弃,到地下和家人团聚。如今这一天终于来了。
谢沁苦涩一笑,淡淡道:“臣妇……臣妇无话可说。”
望着谢沁一副心如死灰的神情,福庆公主眼神里面透出几分浓浓的嫌恶,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皇嫂,你呢?你的人证、物证在哪儿?本宫闲着也是闲着,权当做看戏了。”福庆公主的目光居高临下,艳丽的红唇勾出一抹极深的弧度。
陈蓉直到这个时候才缓过神,她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膝盖,缓缓从冰冷的砖石上起身。自从当上太子妃之后,她就没有跪过这么长的时间,更没有在人前受到这样巨大的羞辱!
“雍和县主竟然和陛下有私情,还真是可笑!”陈蓉面色雪白,一字一句地说道:“难道雍和县主不知,她和陛下差了一个辈分,更何况……”
“何况什么?”福庆公主慢悠悠地摇了摇手里捏着的团扇,漫不经心地说道:“本朝高祖皇帝在元后去世之后,娶了元后的侄女为继后。本宫的皇祖父这一脉便是出自于继后。皇家从来都不是讲究辈分的地方。更何况,父皇和雍和之间的血缘也并非很近。”
福庆公主举的这个例子叫人无话可说。
高祖皇帝的继后没有留下过一儿半女,反倒是继后,给高祖皇帝生了三儿两女,并且深得圣宠。陈蓉若是再拿辈分说事,便是对高祖皇帝不敬!
“你又何必避重就轻?”陈蓉面露冷笑:“本宫还以为谢晏和有多冰清玉洁?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一个水性杨花的贱人!她难道忘了,自己和太子殿下有过婚约,在父子之间周旋……”
“放肆,你敢非议父皇!”福庆公主收起唇边的笑容,厉声喝道:“春雪,给本宫掌太子妃的嘴!”
“是,公主殿下!”春雪没有半分犹豫,冲到陈蓉面前,抬手就是一个清脆的耳光。
春雪作为福庆公主身边最宠信的心腹,跟着的这位公主殿下还是个嚣张跋扈的主儿,这身打人耳光的本事早就练出来了。
春雪这一巴掌下去,不仅将陈蓉打得眼冒金星,耳朵一阵嗡鸣,陈蓉雪白的面颊立刻高高地肿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发面馒头。
陈蓉身边服侍的宫人见到太子妃受辱,虽然畏惧春雪的武力,但他们心底更畏惧太子妃的狠毒,只好忍着惧怕朝着春雪一拥而上……
冯会见状,朝着还留守在承恩伯府的宫禁卫挥了挥手。
陈蓉身边的宫人立刻被宫禁卫制住,未免他们吵闹,口里全部塞上了巾子。
不愧是父皇身边的人,这份贴心和伶俐都是万里挑一的!福庆公主心中感叹了一句。
她微抬眼帘,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陈蓉一张肿成猪头的脸,义正言辞地说道:“妄议父皇,无君无父!既然太子教不好你,本宫便只好代劳了!”
“你敢!”陈蓉捂着自己高高肿起的面颊,望向福庆公主的目光充满了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