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因爱生恨 (第2/2页)
就在福庆公主恍神之际,惠贵人的十指上已经被套上了木夹子……
两个小太监手上用力,大殿内顿时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嚎。
福庆公主眼帘微垂,淡淡道:“堵住嘴,吵得本宫耳朵疼。”
……
临华殿的惠贵人被审讯了一夜。每到撑不下去了,便有小太监拿着上百年的参片塞进惠贵人的嘴里,用人参吊着她的命,真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福庆公主望着呈上来的供词,困倦地打了个呵欠……
于此同时,在谢国公府耗上了一整夜的孔四全也急匆匆地往皇宫里赶,风尘仆仆地回宫复命……
乾元殿里。魏昭坐在临窗的罗汉榻上,他身后垫着宝蓝色的楹枕,腿上搭了一条薄毛毯,单从神情上看,除了唇色比平日有些淡之外,丝毫看不出他重伤未愈的痕迹。
“陛下,逆臣谢瑾已经伏诛。至于谢瑾的同党……奴才无能,只查出了蔡国公府。”
孔四全低眉顺眼地说道。虽然他十分好奇昨夜仍是重伤昏迷的皇帝为何这么快就好起来了,孔四全却不敢将心中的疑惑在自己的神情之中泄露分毫。
“蔡逢安?”魏昭挑了挑眉,面庞上并无异色,显然是对此事早有预料。
“回禀陛下,奴才自作主张,将人提到了慎刑司……”孔四全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皇帝的神色。
“你安排的很妥当。”魏昭淡淡道。
若是孔四全冒然将人送到刑部的昭狱里,只会打草惊蛇。
昨夜京城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没有惊动到幕后之人,全靠兵贵神速。
但是今日,只怕过了朝食之后,张甫明、王缙等人就要入宫觐见了。
魏昭想着下一步的安排,薄唇绷成了一条直线。
他身上含而不露的威势像是藏在鞘中的宝剑,一旦拔剑而出,将会带出一场腥风血雨。
孔四全见状,连忙垂下了头。
“陛下,逆臣谢瑾的家眷该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吩咐。”
虽然牵扯到谋反案里,便是皇亲国戚也逃不开满门抄斩的下场。但陛下还没有给谢瑾定罪,又有陛下的心头肉雍和县主夹在其中,孔四全虽然心狠手辣,却也感到了棘手。
“全部收押到刑部大牢里。”魏昭眉心微拧,墨眸里的厌色一闪而逝。加害表兄之人,哪怕他的身上和表兄流着相同的血液,魏昭也绝不会放过。
“奴才谨遵陛下吩咐。”孔四全应声。
他顿了顿,向皇帝请罪。孔四全恭敬的声音带着几分自责:“陛下,奴才办事不力,回宫的路上,听闻谢瑾的儿媳杜氏吞金自尽。崔夫人受不住这个打击,晕了过去……”
魏昭的脸上不见怒色,他轻描淡写地说道:“罚你半个月的月银。”
爬到孔四全如今的位置,已经完全不靠那点微薄的薪俸了,闻言,他立刻向皇帝谢恩:“奴才多谢陛下宽宏。”
魏昭望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自鸣钟,他捏了捏眉心,冰冷、威严的墨眸染上了一丝温柔:“你去准备一些雍和爱吃的菜品,这个时辰她也快醒了。”
魏昭说完,在孔四全的搀扶下从罗汉榻上起身,他趿上鞋子,步履从容地往寝殿的方向走去。
孔四全目送着皇帝高大、威严的背影消失在内殿,心中不由对陛下佩服的五体投地。
陛下身上的伤口是他亲眼所见,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也是入肉三分,况且箭尖上还淬了毒。若是换做常人,只怕没有一个月都下不了榻。陛下却连脚步都没有乱上一分,可见其体魄之强悍、心性之坚韧!
孔四全慨叹,陛下年少之时就能够马上退敌、将鞑子杀的片甲必留,不愧是军中之神。只可惜,这样英明神武的陛下,却有太子殿下这样一个儿子。
孔四全摇了摇头,一刻不敢耽搁,照着陛下的吩咐让御膳房去准备膳食。
……
谢晏和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她悠悠转醒,颇有一些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直到她一双迷蒙的桃花望向头顶上方明黄色的床幔,帐顶五爪金龙的绣纹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昨夜的记忆逐渐回笼……
陛下呢?为何自己会躺在陛下的龙床上面。谢晏和一个激灵,直接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骨酥筋软的感觉蔓延到全身,就连每一根手指都是软绵绵的。谢晏和脑中一空,微微呻吟了一声,身体上顿时传来一阵让她十分难过的违和感。
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宛如置身在一个巨大的火炉里面,五脏六腑像是被火灼烧,浑身燥热……
难道……她也中毒了吗?
谢晏和的喉咙一阵发干。她强忍着身上的不适感,猛地一下掀开床幔。在看到床脚跪着的身影时,谢晏和明眸微眯,低喝道:“你是何人?”
跪在脚踏上的女子一身青色的衣裙,虽是跪着,也能看出身量高挑,她五官清秀,头上梳着简单的双螺髻,除了一根三寸余长的银簪,身上别无饰物。
听到谢晏和的问话,女子恭敬地答道:“回禀县主,奴婢朱雀,是陛下派来服侍县主的。”
听闻是魏昭安排的人,谢晏和紧绷的心神瞬间放松了下来。
谢晏和清亮的目光从朱雀的面容上一寸寸划过,心头顿时生出了一股微微的熟悉之感。
“你也是青龙卫的人吗?”朱雀身上的气势,和曾经的红鸢还有她身边服侍的芭蕉和樱桃太像了。
“回禀县主,奴婢在青龙卫里的代号是乙十三。”朱雀本来没有名字,是因为陛下决定将她安插到雍和县主的身边,这才赐了她一个新身份。
在被选上之前,她们的首领就当众告诫过她们这些备选者:到了雍和县主的身边之后,若想长久地待下去,便只能认雍和县主这一个主子,绝不能背叛雍和县主。即使她们面对的人是陛下。红鸢就是前车之鉴。因此,对于谢晏和的问话,朱雀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朱雀的声音要比普通的女子听起来更沙哑一些,颇有一些雌雄莫辨的味道,就像是刻意改变了声线一样。
“乙十三……”谢晏和低低重复了一句,她有些分神的想道:若是这个排名代表实力的话,也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两个丫鬟芭蕉和樱桃又能排到多少位。
念头一闪而过,谢晏和吩咐朱雀:“给我倒杯水来。”
等到温热的清水入喉之后,谢晏和感到干涩的喉咙总算舒服了一些。她抬起软绵绵的手指,在朱雀的服侍下洗漱完之后,又重新躺回到了床上面。
不知道是何故,谢晏和总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难道是昨日大悲大喜之下,自己染上了风寒?谢晏和抬手试了试自己额头上的温度,柔腻的肌肤的确是要比平日烫一些。
谢晏和不想惊动了魏昭,让他为自己担心。
怕让细心的朱雀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之处,谢晏和吩咐道:“你先退下吧,我若有事便会喊你一声。”
“是,县主,奴婢告退。”朱雀面无表情地退下。
比起她的前辈,朱雀显得很是听话,而且性情十分的沉默寡言,比谢晏和身边的樱桃和芭蕉也更懂得分寸。
谢晏和微微颔首,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