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曾几何时 (第2/2页)
墙壁上的血字可以抹去,可那些留在心上的印痕,又要如何解脱?
被他抱在怀里的苏瑾神识清明,却无法动弹半分,只能看着他变幻莫测的神色,和最后坚定的眼神。
麻蛋的,怪不得这老东西诱惑她做王妃,原来是看中了她的身子,想拿她做复活别人的容器。
苏瑾无法动弹,但眼珠子还能转,她死命的瞪着眼前的人,似要把对方瞪出来两个血窟窿才肯罢休。
“容儿,本来我想把这具身体养好后再复活你的……”
笛南天喃喃的在墙壁上按了一下,只听“咔嚓”一声,完整严密的墙壁竟打开一扇石门,露出了那张幽暗深邃的巨口,蜿蜒长廊的尽头是两张寒冰玉床,一张上躺着一个冰肌玉骨的女子,模样大概有三十余岁,另一张是一个空床,不用猜,也知道这张床是为了苏瑾准备的。
墙壁上嵌着铜灯,闪动着青光,随风跳动之间,恍若从幽冥爬出来的鬼火,照的苏瑾瞳孔一缩。
取魂换命之术,她曾在老疯子给他的书里看过,这是上古时就被封禁的法术,笛南天怎么会。
“容儿………”
笛南天把苏瑾放在另一张床上,随即也坐了下来,于一地血痕中,坐在那女子的身边。
铜灯灯光幽暗闪烁飘摇,照出三人昏黄的身影,在空寂的密室中交叠在一起,似是将那些沉淀已久的往事和眼前的一切穿插起来,如一张编织了许久的网。
泣血绝于丹田中周转了一周之后,苏瑾才恢复些许真气,艰难的偏头看向那个女子,不知为何,她竟从女子的眉目上看出与笛音儿有几分相像,是巧合,还是她的错觉………
背对着苏瑾,笛南天缓缓出声,“十八年前,蛊王重伤,那场战争中参与进来的人几乎都战死在战场上,生死存亡之时,是他的王弟拖着满身鲜血带着他躲藏在山洞之中,与熊争地,食熊之肉,饮熊之血,直至七日之后,才躲过了最危险的时刻。”
“回到万蛊城之后,蛊王对所有人发誓,原则之下,当以王弟为先,蛊王努力勤奋,一心想改善世人对苗疆的看法,却心有余而力不足,王弟天资聪颖,骁勇善战,一手巫蛊之术出神入化,却不愿与汉人为伍,这是他们兄弟二人第一次出现分歧,但未过多久,他们又握手言和,王弟仍是蛊王的左膀右臂,而王兄仍旧是王弟仰仗的蛊王。”
听到这,再蠢的人也明白了,他口中的蛊王是笛音儿的父亲,而那个王弟就是他本人,弑兄夺位者一一笛南天。
他的眼中有些许的无奈,看着女子安静的面庞,眼里泛起几丝柔和,往昔的记忆又一一浮现在眼前。
那一年初春,两人结伴出行,第一次来到中原,那样的景色是在苗疆从来见不到的。
年轻的蛊王在茶楼里学会了一曲“凤求凰”,又兴冲冲的跑到山顶上吹奏,王弟亦舞剑助兴,正于酣畅淋漓之时,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打断了。
那女子眉目艳丽灵动,说话却异常犀利,针针见血,将他们的萧声和剑术狠狠地讥讽了一通,最后竟将两个天之骄子批判的一文不值。
试问,他们生来尊贵,无论是在苗疆还是在中原,何曾受过这样的嘲讽,两人快快而归,不愿与女子争执,心里不知怎的却忘不了那女子,恍若她的一颦一笑都跳动在眼前。”
灯火朦胧,青影摇曳,铜灯之下笛南天容颜微冷,眼神渺远,似乎透过墙壁看到了很多年前。
暮春山花落,清风流影长,清秀温润的蛊王于树下吹奏,浓烈不羁的少年于树下舞剑。
漫天飞舞的花瓣之中,黛色罗裙,浅笑晏晏的少女俏生生走来,灵莺般的声音搅动了两人的心湖,勾起了一段情孽,又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并在数年之后,牵连起一众无辜之人以命为他们铺垫脚下的结局。
苏瑾无声的望着他孤寂萧瑟的背影,再看床上的女子,隐隐的猜出了什么,却无法生出任何同情之意。
笛南天的指尖留恋在女子的脸上,微微有些凉,背对着苏瑾淡淡的笑着。
“在中原又过了一段时间,二人不得不赶回苗疆,渐渐的,对于女子的印象也就淡了,直到某一天探子来报,说是找到了那个女子,两人大喜,蛊王忙打探女子的身份,起了娶她之心,奈何王弟也心动了,但他臣于蛊王,不想夺兄所爱,夜深人静之时,女子的脸反复浮现在眼前,王弟终是忍耐不住起身画了当时他们三人在一起吹奏,剑舞,于花瓣中巧笑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