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涉宴湖 第七章 獬豸的夜 (第1/2页)
三国里记载猛张飞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万人之敌也。第花心中就把他当作了张飞转世,当小彘悄悄告诉她,明鸟离开的时候曾嘱咐夔牛别再吃人了。
白天夔牛睡觉可以震的屋顶都好像要塌下来,而现在外面却风平浪静,这份平静说明夔牛并没有睡,想到小彘告诉她的话,折磨的第花抱着一把菜刀哆哆嗦嗦躲在被子里不敢合眼。
尤其是不久前还出现了一个小插曲,雕仇丹青命令夔牛将第花扛起来,当时第花在夔牛的腋下,就如同小鸡般无助,似乎他只要用点劲,第花的腰肢就会断掉,还好,雕仇丹青只是让夔牛将第花丢进水塘里,与明鸟一同洗了一道天浴。
第花不得不换上干净的衣服,却对夔牛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她估计的没错,夔牛确实没睡,睁着灯笼般的眼睛扫视着这份黑夜。
獬豸和明鸟走了,夜里他就是唯一的守护。一天没吃肉,待到半夜,夔牛有些受不住了,所有的口粮都是第花保管,本想进去找点吃的,这个念头让他在门口盘桓了些许时间,他似乎想起第花并没有肉食,所以没有敲门,厚重的脚步声却把第花几乎激出了神经质,门外硕大的身影徘徊,第花觉得自己都快尿裤子了。
远处传来一阵狼啸,身影消失了,她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她不怕死,甚至不怕被侵扰,但她实在害怕被人吃进肚子里。
饿疯了夔牛没入漆黑的林子,这一带本就是修行僧修炼的地方,山高林深,就算此地闹了大半年的饥荒,林中依然有野兽顽强的生存着,而今夜这些林中霸主再也无法笑傲江湖了,几声脆响和若有若无的闷哼声很快被寂静淹没,夔牛拖着两只狼往林外走来。
此时此刻即将天明,破晓时分最为黑暗,西方离夔牛三十里的山地上,一支开花弹直冲黑幕,一声脆响撕扯着这块大幕,夜空中闪现的火光让一张脸变得狰狞。
“你果然有问题。”
獬豸转身,眼中闪出一丝惊慌:“你,你怎么醒了?”
“蒙汗药是吧。”明鸟笑了笑:“显然我没有喝。”
“你们什么时候怀疑我的?”獬豸艰难的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一切他都表现的这么完美,听从指令,恭顺无比,怎么只见了一天,他就暴露了?决不能低估对手,除非他的脖子已经断了,这是雕仇丹青给铁勒制定的第一条规则。
“因为你是獬豸。”明鸟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咦?”獬豸有些不解,从一万名合格的沙陀中才选出一百名铁勒,而他是其中最好的十人,拥有王子亲赐的名号,刺杀攻坚,审讯调查无一不精,加上年岁较大,隐然成为名号铁勒之首。
獬豸灵光一闪:“我明白了。”略带嘶哑的声音:“因为我是獬豸,因为我是獬豸。十个铁勒护卫王子,皆战死,只有我独活,说明我知道有危险规避了,是吧?”
“不错,这么简单的道理你现在才想明白?当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到了。你大概忘了,王死铁勒死,就算落水被水流冲走,铁勒就算死也不会与我相遇。”明鸟和夔牛并不是这次出击的铁勒,她从长安一路追寻而来,当看到獬豸,哪怕他表现的再焦急,疑云也一直围绕在她脑海。
“我比不上王子。”獬豸冷冷的眼神似乎有些不甘:“没想到还比不上一个女子,难怪当时你一定坚持你去寻找信号之源。”
今日和雕仇丹青就地宣婬,是思念的欲望也是为了规避旁人的窥听,在那种声音遮掩下,两人达成了共识,叛徒就是獬豸。
想到那份火热,明鸟扭动着蛇腰向前走了几步,好美丽的动感弧线,面临死亡的獬豸也忍不住喉结大动。
“王子对你不好?”
“不用问了,王子很好,但是二王子才是大亭未来的主人。”
“你……你倒是直白。”
“今日总归会死一个人,我死了,我说的也不是秘密,你们也应该猜的到。”
“的确,这个不难猜,唯一难猜的是你居然会因为这个,让两千族人一起去死?王子那么关心你们汉人,为了你们,他关中的封地都不要了,偏偏选了野岭般的延州,跟着你们一同开垦,一同风餐露宿。汉人都是伪小人。”
獬豸笑了,笑的自己都觉得荒诞,他十几岁就随着饥荒队伍辗转整个河西走廊,没有人接纳,没有人怜惜,除了被杀就是杀人,除了被吃就是吃人,二十万流民都已经饿成皮包骨的时候,五王子出现了。
五王子力排众议,将他们这些汉民接纳,建立了雕仇部。
无论如何他都没有背叛的理由,可他却选择了背叛。
就算他们最后一次交谈,王子还想着红薯能够解救更多的人,獬豸打内心里尊敬这位异族的王子。
“嫡庶有别,长幼有序,雕仇部太强大了,沙亭八部,其他七部每部三万户,雕仇部是其他七部总和。雕仇王迟早不甘心人下,大亭帝国又将分崩离析,陇右战火必定重燃,雕仇王太过好战,的确他有能力,我承认他也有见识,但是他所说的秦皇、汉武、唐宗、颂祖建立的大一统皇朝,是多么久远的事情,自唐末以来,五岳大陆群雄并起王朝更迭,已有上千年,从来没有谁真正统一过炎黄和华夏,即便短暂统一,带来的只不过更大的灾祸,北宋的“靖康之耻”、大明朝的“德州三败”,你再看看百年前的颂祖北伐,最后的结局又是如何?一个“天国之乱”让整个江南烽烟四起,比之雍凉更加不堪,反倒是泷朝割据关中,起码保了五十年太平,雕仇王一心为天下太平,我看不出什么太平,这十年来,哪一年不打仗,关中十室九空,良田荒芜,百废待兴,他却为了他的梦想让雕仇部迁到延州,开垦植田,不错延州这几年确实是一派新的景象,但战事也从未间断,对河套用兵,对吕梁用兵,难道他看不出延州兵疲民弱嘛?族人们多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就为了他心中那份虚无缥缈的大一统的天下梦,还不知道要打到何年何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