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缥缈【五】 (第1/2页)
5.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林逍的大脑几乎都是处于空白状态的。
他只能听见拍卖场里那出价的铃声一阵接一阵地响着,几乎从来没有断过,可以看出竞价十分的激烈。除了一楼的黄字票观众和天字号包房里的申升之外,其他人都在疯狂地向上堆叠价格,很快就涨成了一个天文数字。林逍看着自己包厢里那个会场的小投屏,忽然进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一身的冷汗有如下雨似的冒了出来。
正当林逍脑子里无数念头正在混战,还没理出一丝线头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锣响,示意现在进入了中场休息。林逍回过神来,只觉得胃里有东西在不断翻腾,赶紧拿起桌上的茶水猛灌了几口,同时问道:“时林,现在要价多少了?”
问了两遍却无人应答,林逍心中奇怪,回过头去一看,却见时林就坐在自己身后的座位上,也是一副傻了眼的表情。
“时林?时林?”林逍急忙伸手摇了他两下。
时林猛地打了个哆嗦,大喘了一口气,像是跑完了五公里刚刚缓过来一样,然后蹦了一句:“我去他丫的,八九千万了吧!”
林逍顿时将满口的茶都喷了出去,全部喷在了他的脸上。
时林从来没有见过像今天这么大的阵仗,此刻也处于懵神的状态,被林逍喷了一脸的碧螺春加口水,居然丝毫不以为意,只是拿起一旁的湿手巾胡乱地抹了把脸,续道:“好家伙,老子今天算他妈长了见识了!这又不是有人点了天灯包了场子,一个个的花起钱来都不带心疼的,几百万、几百万地不停往上码。就合着家里边都是印钞票的呗,有多少撒多少!”
“这么说来,下半场岂不是得过亿啊!”林逍看向了身旁的叶无心,发现后者仍然是一副淡定的模样,端着一杯茶静静地小口抿着,丝毫不见半点慌乱的迹象,不由得问道:“小叶老师,这价都快涨到一亿了,你确定你买得下来。”
叶无心放下茶杯:“当然买不下来。”
“什么?!”林逍和时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叶无心语调平淡地说着,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不痛不痒的小事:“我们原本就是来这里躲麻烦的,我怎么可能随身带那么多钱;再说了,我也没有那么多钱!”
林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没带钱?那你还说我们要拿下那个鼎!”
叶无心回头看着他:“我们要拿下那个鼎,和我没有带钱,这两件事情好像并不冲突吧。”
林逍恍然:“我就说你怎么这么淡定……原来你从一开始就不打算付钱啊!”
时林顿时傻了眼:“啊这……这样做……犯法吧!咱要是真抢了这鼎,下半辈子还不得把牢底给坐穿了啊!”
“这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三重楼,就算它今天被人给买走了,等以后我们需要用到它的时候,我们还是得把它给抢过来。”叶无心说道,“既然如此,那早抢和晚抢,又有什么分别呢?!”
林逍往下看了一眼,见那展台边守着十来个巡逻的安保人员,说道:“可我们要是直接硬抢的话,只怕是也够呛吧。虽然这些人远没有修行者的威胁那么大,但这毕竟是三重楼,咱们出手时还得顾及群众的安全啊。”
“放心好了。”叶无心忽然冷笑道,“在这个会场里会有人帮我们抢下它的。”
林逍被叶无心说得一头雾水,心想她是不是早就在这酒店里安插了缥缈城的眼线。还没等他转过这个念头,忽然听得楼下传来一阵喊叫声,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林逍心中一惊,急忙和时林一起跑出包厢往楼下看去,只见一个服务生打扮的人忽然冲上展台,以极快的身法放倒了台上的司仪,同时掷出手中的托盘,打碎了展柜的玻璃罩子。
最底层黄字票的观众见有人逞凶闹事,都急忙撤离了现场。台下周围的安保人员见有人打碎了拍品的展柜,急忙要上前制止;这时又从旁边窜出几个人影来,约莫有十来人,装扮各异——有作服务生打扮的,有的就是方才的黄字票观众,还有的直接混在了安保队伍里。这些人个个都行动敏捷,身手矫健,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便将周围的安保人员尽数打倒,但却没有伤及他们的性命。
林逍和时林看得瞠目结舌:“这是我们的人?”林逍转头询问叶无心。
叶无心放下手中的茶杯:“不是。”
话音未落,便见对面的地字号包厢里,一个身着长衫的中年人掀开珠帘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白衣青年。几人直接从三楼翻身跃下,纵身跳到了一楼,引得四下里一片惊呼。
那长衫客来到展台上,方才楼下出手的那些人纷纷对他行礼:“参见掌门。”
长衫客把手轻轻一挥,示意免礼。他伸手到腰间取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锦囊,手上捻着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台上的那尊苍梧鼎忽然间化作一道耀眼的青光,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飞入了锦囊中。三重楼的凡人们这辈子哪里可能见过四重楼的玄门道法,这么一看还以为是有什么灵异事件发生,吓得都四散逃走了,全场只剩下了和长衫客一起的那群人以及楼上的林逍三人。
而就在长衫客将苍梧鼎收入囊中的那瞬间,一直都没什么动作的叶无心忽然动起来了,还没等身旁的林逍和时林反应过来,她就已经飞身跃起,以一个“寒凫戏水”的轻巧身法从楼上纵了下去,速度快得让人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白影。叶无心翻身而落,纤手一挥,手中的茶杯激射而出,径直朝着那长衫客的面门掷去。
那长衫客将苍梧鼎收走,心中正自欢喜,一时间疏于防范,竟是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叶无心的动作。待得他反应过来时,那只茶杯已经快要丢到他脸上了。
长衫客脸色一变,此时已经来不及出手抵挡,他便将真气一提,凝聚起来护住周身,那只瓷质的茶杯掷到他面前大约两寸左右的地方便被挡住了去势,便似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接着便四分五裂地炸裂开来,里面的茶水登时泼洒而出,有如漫天花雨一般散落,溅得长衫客一行人满身都是。
那长衫客恼羞成怒,叶无心的“末影幻心术”实在是太快,让他完全没有看到来敌是谁,再加上被些许茶水迷到了眼睛,更是视线模糊。叶无心一招得手,便又再纵步上前,黄泉剑已然握入手中,迎面一招“百鸟朝凤”,向那长衫客劈去。
长衫客来不及一只手还抓着那只装着苍梧鼎的锦囊,另一只手来不及腾出来拿兵刃迎敌,只得脚底运劲向后滑出,与叶无心拉开距离,同时单掌一振,掌力所及震起几把椅子,迎上了对方的长剑。
叶无心身法诡异,如影随形般地贴了上去,黄泉剑刃上寒光闪烁,剑尖片刻不离长衫客的周身要害。那人见叶无心难缠得紧,不觉更怒,护体真气瞬间暴涨,硬是将叶无心逼退了两步。
叶无心长剑回锋,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做了一个回旋,卸去了对方发来的力道。那长衫客“哈”的一声吐出一口浊气,脚步向后再退,然后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正好看见叶无心纵身而起,一剑中宫直进,向自己刺来,急忙双手一展,一根寒铁打就的铁杖随之落入手中,挡住了黄泉的剑芒,同时惊怒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
叶无心森然一笑:“寇掌门,得罪了!”
长衫客怒道:“叶无心,你身为剑宗之主,包庇纵容林逍,本就是弥天大错;今日又为了抢夺着苍梧鼎在此对我等痛下杀手,你们缥缈城究竟还讲不讲道理?!”
叶无心摇摇头说道:“我自然知道这苍梧鼎原本归你们摘星楼保管,只是这天地七重若想复位,就必须要依靠九鼎五剑之力组成阵法。因此今日这苍梧鼎,本座非拿不可!”
长衫客冷冷地回应:“当初天地之所以会分崩离析成为如今的七重楼,还不是你和你那情郎闹出来的祸事!今日我寇庄便是死在这里,你也休想从我手里拿走苍梧鼎!”
不料寇庄话音刚落,便见叶无心面露冷笑:“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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