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4章 近乎程序化的冷静 (第2/2页)
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走到刚才那人站立的位置。蹲下身。
地上的沙土留下了那个人的脚印。秦渊伸出手,在那层浅浅的印记上比划了一下。受力点全在脚掌前部。“是个高手。”他低声自语。
他重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摸出来一看。是林雅诗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有人往你那边去了,撤。”
秦渊看了一眼发送时间。三分钟前。那个时候,他正和那个穿冲锋衣的人对峙。
他回了一个字:“晚了。”
消息发出去后,他没有等回复,直接反手关掉了屏幕。
他走到断掉的护栏边,往坡下面看去。在杂草丛生的地方,他看到了一道极浅的、被拖拽过的痕迹。如果不仔细看,只会觉得那是风吹过的样子。
但秦渊知道,那是有人曾经从这里爬上来,又或者是拖着什么东西下去了。
他重新坐回车里。车厢里还残留着刚才那股夜风的凉意。他把黑卡插进遮阳板的缝隙里,手握住方向盘,却没有立刻发动。
仪表盘的微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衬得眼神深不见底。西山。封闭区。那个暗纹。
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飞速串联。刚才那人给卡的时候,动作里藏着杀气,但话语里却留了余地。这不像是单纯的阻拦。更像是……一种筛选。
他在原地坐了整整五分钟。直到烟灰缸里最后一星火光彻底熄灭,他才猛地拧动钥匙。
引擎轰鸣。车头调转,没有往别墅的方向回,而是迎着那道越来越深的黑暗,重新压上了那条新修过的山路。
车速很快。轮胎抓着粗糙的水泥地面,发出单调而急促的摩擦声。两边的山影飞速后退,光柱刺破浓稠的黑雾,照亮了前方那个立在路边的告示牌。
上面用红油漆刷着巨大的两个字:【禁区】
油漆还没干透。在灯光的直射下,顺着木板的纹路往下滴。像是一行凝固的血。
秦渊没踩刹车。他盯着那个牌子,在车头即将撞上去的前一瞬,猛地拉起手刹,方向盘打死。
车身在窄路上完成了一个极其惊险的横移漂移。后轮带起的泥土打在告示牌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车停住了。正对着那条被铁门锁死的小路。
秦渊推开车门。这一次,他没有再看后视镜。他从后座拿出了那个一直背着的黑色包,拉开拉链,确认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相机。长焦。还有一根黑色的、像是甩棍一样的金属管。
他把包重新背好,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铁锁。生锈了。但锁芯是亮的。
“十二点。”他看了一眼表。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风穿过山谷的呜咽声。就在他准备翻过铁门的瞬间——
身后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极细微的、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咔。”
秦渊的动作在那一瞬间静止。他没有回头。但全身的肌肉,已经在刹那间崩到了极致。
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得到,有一道视线正穿透重重黑暗,死死地钉在自己的后心上。
那道视线极其阴冷,像是某种滑腻的冷血动物贴着脊椎爬行,激起一阵生理性的栗然。
秦渊的手按在铁门的横杠上,指尖感受着铁锈粗糙的颗粒感。他没有立刻回头,甚至连眼球转动的幅度都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
后方的引擎声早已熄灭,整片山谷回荡着铁门受力后发出的轻微“吱呀”声。在那声断裂的“咔”音之后,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连风声都自觉地绕开了这片区域。
秦渊的呼吸频率没有变,但每一次吸气都变得极深。他松开按在门杠上的手,身体重心微微下沉,五指自然垂落,指尖划过大腿外侧的裤缝。
就在那一瞬间,身后的气流动了。
那不是大开大阖的冲刺,而是一道几乎悄无声息的掠影。对方踩在碎石地上的步法极碎,频率高得惊人,像是在积雪上疾行的狐狸。
秦渊猛地拧身。
他的右脚以脚跟为轴,在地面生生旋出一个半圆,带起一簇细碎的沙土。借着这股旋劲,他的左臂顺势横架在脸侧。
“当!”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对方手里握着一柄不足二十厘米的短杠,或者是某种特制的战术钝器,重重地砸在秦渊的小臂上。秦渊只觉得半条手臂瞬间麻木,那股力道顺着骨骼直冲肩膀,震得他半身一晃。
他借着这股冲力向后滑步,后背死死抵在生锈的铁门上。
铁门被撞得发出一声剧烈的轰响,震落了一层铁锈,扑簌簌地落在他的肩头。
借着车灯残余的一点散光,秦渊看清了对方。
那是一个比刚才那壮汉瘦小一圈的身影,全身裹在深灰色的紧身衣里,带着一只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战术面罩。那双露出来的眼睛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近乎程序化的冷静。
对方没有给秦渊任何喘息的机会。
砸击落空的瞬间,那人的身体像是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猛地往前一弹。短杠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这次直取秦渊的太阳穴。
秦渊脑袋往后一仰,后脑勺重重磕在铁门上。
“砰!”
短杠砸在了他耳边的铁栏杆上,火星四溅,震得那根拇指粗的铁条微微变形。
秦渊趁着对方招式用老的刹那,右手五指并拢,像是一柄短标枪,精准地捅向对方的腋下。
那人反应极快,撤身,收臂,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次。
“你是谁?”秦渊的声音很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方没有回答。
那人脚下一钩,地上的一块碎石被踢起,直冲秦渊的面门。趁着秦渊侧头躲避的间隙,他矮下身子,右腿贴着地面,划出一个极其阴狠的扫堂腿。
秦渊猛地跳起,双手死死抓住铁门上端的尖刺。
掌心被刺破的痛感瞬间传遍全身,但他顾不得这些,双腿在空中蜷缩,随后借着下坠的力量,像两柄重锤一样,狠狠地蹬向对方的胸口。
对方双臂交叉挡在胸前。
“咚!”
那是肉体与肉体剧烈碰撞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