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王 (第1/2页)
宋时安原本打算在家里偷摸玩几天的,可他秘密回盛安的消息,在归家的第二日便在盛安传开了。
而后,这位亲自解决掉姬渊的灭齐狠人府门前,便再也停不了马车。
入府拜访之人,把整条巷子都堵死。哪怕是侯爷尚书,到了巷子口也得下车步行。
虽然同样是一人灭两国,但离国公不过是攻下两个郡国,合起来不到半州之地,就已经成为了大虞的传奇,而宋时安所灭的国,可是方圆千里,连州跨郡的强国。
他的威望,远远超过了当今的皇帝,甚至能比肩手握天下兵权的秦王。
而秦王可是出了名的宠着宋时安,将盛安一切政务都交于了他。
天下人更是传出“魏与宋,共天下”的美谈。
为了不让这些京城的达官贵人‘接踵而来’,堵得宋府水泄不通,严重影响私生活,宋府也是大开了一次宴席,理由是为在济州所生的次子宋平安补办酒席。
就这么,让他们一次把招呼打个够,一次把贺礼送齐全。
此番宴席,京中所有大人物,甚至包括那些先前闹翻了的宗族王爷们,也屁颠颠屁颠赶来了,完全不记得当初跟自己闹得有多僵。
当然,也包括秦王和皇帝。
宋时安不可能孤立他们。
盛大的宴会,将宋府的所有地方占满。而既然是宴会,自然是有尊卑,得排次序。
阁臣藩王,六部尚书,首席博士,这些顶级权贵在大堂。中郎将军以上武官,正四品入庙堂的文官,在中庭。
那些中郎将、校尉,四品以外的文官,还有退居二线的世家子弟,只能够在别院应付应付了。
当然,能够收到邀请来宋府,这就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若不是至亲心腹,谁敢更多奢望啊?
可并非所有人都懂分寸。
“你凭什么坐在这里?”
“我,我为何不能坐?按照品级,三品不都在此吗?”
“老子是从西凉战场上回来的,你算什么东西!”
“你,你怎可如此侮辱我?本官乃是朝廷正三品,是可入朝议事的堂官!”
“堂官?狗屁堂官!老子跟桓公打姬渊的时候你在哪?老子手上这条疤,你有吗!”
大堂之外,突起争执,声音之大,堂内的显贵们全都听到了。
皇帝都为此感到尴尬,而一些文官和宗室藩王,更是当即流露不悦,但不敢看向宋时安,只是看向殿外,竖起耳朵做出困惑,假意没听清发生什么。
这时,宋时安缓缓起身了。
众人,皆屏气凝神。
魏忤生也打算起来,不过宋时安轻轻压了压手,提着一只樽,走到了大堂之外。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那些人,见到他来,一下子散开,皆低下头。
只剩下那位跋扈之武将,仍然沉浸在忿怒之中,提起对方的衣领,就打算下拳。
“你又算什么东西?”
一个声音,从武将身后而来,他连忙的松开手,转身打算跟宋时安解释,可在与对方那凛冽的眼神汇聚后,一阵寒意袭来,他连忙单膝下跪,双手握拳,低头道:“末将该死!”
“你问朝廷三品大员是什么东西,你又是什么东西?”宋时安再次的诘问。
“……”他低下头,吞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吭声。
“去校场,领五十军棍。”宋时安道。
“是!”在得到这个明确的惩罚之后,这个将军想也没想直接接下。
“桓公,如此大喜之日,何必因此事而扰了兴致,这次也是下官说话太冲……”那位刚才差点挨打的官员连忙劝说道,“桓公,请免了将军的责罚吧!”
“桓公,请免了他的责罚吧。”
其余人也在这个时候一起站出来求情。
宋时安不语。
“时安。”皇帝走了出来,将手搭在他的臂上,说道,“今日乃是平安诞辰喜宴,不宜刑法,就让此事过去吧。”
宋时安这时才稍稍的平和一些,盯着那个不知好歹的骄兵悍将,道:“还不谢陛下和诸位大臣。”
“谢陛下!”
这位武将连忙朝着皇帝叩首,起身后,又双手握拳,对着众文臣,不情不愿道:“谢过诸位大人。”
这个小插曲也就一带而过。
酒宴重新回归了秩序,可从头到尾,都带着一种无法弥散的拘谨,哪怕是觥筹交错之间的笑语,也有意的显现出一些曲意逢迎。
这并非是他们真的在恭维宋时安。
大人物之间的交流,是如沐春风的,就算是马屁,也会拍得让人很舒服,感到很自然,可对于宋时安的这些‘敬意’里,能够分辨出来有‘惧’,那就说明这也是他们的故意为之。
阴阳怪气地制造出了所有人都惧怕宋时安的压抑氛围。
仿佛在向皇帝表明一件事情——陛下,我们都在受到宋时安的压迫。
就这般,盛大的宴会在酒色谈笑之中落幕。
光是挨个在门口送别这些官员,就花了快一个时辰。
此时,天色已经黯淡。
陛下最先乘着銮驾离去,一些亲戚走的稍缓,比如崔亭和孙司徒这两位就是,在人都走完后才最后离去。
为的,便是能够单独的,与宋靖说一句话。
“敬如啊。”崔廷作为岳父,十分担忧的说道,“位高权重,也如履薄冰啊。”
“当今还看不出来。”孙司徒握着宋靖的手,也说道,“可我大虞的君君臣臣,是很复杂的。”
“我又何尝不知?”宋靖表情微妙道,“白日里发生的那事,我都没有起身。”
“不能够认为时安的事非你的事啊。”崔廷继续语重心长道,“哪怕我们都知道,他主见太深,你其实真的无法左右。”
“二位,我知道了。”
宋靖点了点头,表明自己听了进去。
就这样,这两位大人也走了。
他带着一些复杂的情绪,去到了大堂里。
因为宋时安今天喝多了,没有去送客,还搁这里躺着。而魏忤生也是一样,就在他旁边,靠坐在位上,二人在迷瞪之中,有说有笑。
今日事,显然是没有影响到他们的感情。
这大虞能够维持如今的政治稳定,全靠他们的亲密无间。
“宋阁老,来一起喝啊。”魏忤生发现了他,提起酒樽来。
“哈哈,殿下喝好,我不堪酒力,就先走了。”宋靖笑着回应后,跟他互相行了一礼,便离开了此处。
他,真是管不了。
“我想,我们应该管管了。”魏忤生对宋时安说道,“北凉军那个样子,跟当初的钦州勋贵有什么区别?”
躺在地板上的宋时安微微一笑,然后侧身看向魏忤生,打趣道:“刚才他说的是跟着我打仗,殿下你不生气吧?”
“呵呵。”魏忤生轻哼一声,反问道,“你即我,我即你,这些骄兵悍将仰仗的是你,不也是我吗?难不成,北凉的仗是你我一个人打的?”
“也是哦。”宋时安说道。
“时安。”魏忤生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你不用担心所谓的君臣失和,更没有什么狡兔死走狗烹。当今皇帝的皇位,终于是要传给我的,如今的这些勋贵,这些势力,他们尊的是你与我,只要你我一心,没有人会造反,也没有人能够反。”
“我也这么认为。”宋时安回答道。
接着,他缓缓起身,扶着案子,对魏忤生说道:“但啊,人见得真是太多了,我太累了。我想跟殿下您请个假,在府里休息休息。”
“可以啊,半个月够吗?”魏忤生相当爽快地答应。
“半年吧。”宋时安道。
“……”
魏忤生也心疼宋时安,毕竟他从这几年,从岭南打到了齐国(相当于从广东杀到河北内蒙),把这天下都纵横了一遍,就算人是铁做的,也扛不住。
所以,魏忤生选择了答应:“那你好好歇着,不过凡事有不确定的,我都要来与你商榷。”
“行,我也会经常去你王府的。”
在功成名就之后,宋时安终于能歇一下了。
然后,就真的四个月没有去上朝一次。
不过期间他与魏忤生还保持着每周至少两次的交往频率。
当然,宋靖还是作为内阁首辅,继续管理着朝廷官员。
核心的权力是不能放的,这是他们的立命之根本。
大虞也在这一年的秋末之前,迎来了最好的消息。
康逊终于是降了。
辽州,这个大虞第十州,终于更名成功。
在这四海归一的时刻,安顺皇帝举行了最盛大的祭祀,庆典,以及大赦。
史书上对他这位大一统的皇帝也不吝啬赞美之词,狠狠歌颂。
这也意味着,三年之期要开始计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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