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适得其反 (第2/2页)
“父亲是祖父的嫡长子,祖父自是对父亲迥然众子。”卫长嬴闻言一脸的受教,肃然道,“‘女’儿一定要好好听话,不辜负祖父一片良苦用心。”
宋夫人欣慰着‘女’儿的懂事,却不知道这小孽障表面上一派大义凛然的这么说时,心里想的却是:姓沈的这厮年少得志,‘性’情定然骄横!就算在长辈跟前谦和有礼,到了平辈晚辈跟前,岂能不流‘露’几分骄矜之气来?更不要说回到后院了!到时候一个伺候不好,怕就惹了他厌……真是岂有此理?!我是堂堂凤州卫氏大小姐,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养我这么大,也没叫我受过这样的气!一嫁人便是身份骤降到了要去事事看人脸‘色’?!这和做人奴婢有什么两样!
卫长嬴觉得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暗暗捏紧了拳,决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如此可怕的事情成真!
于是敷衍完了宋夫人,她决定立刻去找到江铮,加倍勤学苦练,誓要用自己的双拳,打出一个不逊‘色’于出阁之前美好日子的未来……
卫长嬴这样的倔强,宋夫人无计可施之下,特意‘抽’出空来与宋老夫人商议:“婚期近在眼前了,这孩子还是一味的沉‘迷’于武力之中,毫无卫家‘女’的风范,这可如何是好?”
宋老夫人同样为孙‘女’‘操’着心,可听了宋夫人的话却是斟酌难定——婆媳两个论起来都是教养子‘女’的行家,毕竟生来就在名‘门’望族里浸润着长大的,寻常阀阅喜好什么样的媳‘妇’自有标准和要求——可这只是从婆婆或妯娌的角度来看的,真要和夫婿心心相印,这都是缘分。
这要是媳‘妇’,宋老夫人当然是和绝大部分阀阅主母一样的要求,那就是贤惠识大体,再加一个子嗣兴旺,讲道理的婆婆都没什么挑剔了。
但嫡亲孙‘女’儿,还是唯一的一个孙‘女’,宋老夫人自然盼望着卫长嬴既得公婆喜爱、又受妯娌尊重,最紧要的还是与丈夫恩爱和谐!老夫人自己年轻时候也不是没在婆婆手里受过委屈,毕竟卫焕是庶子,虽然凤州卫氏阀主这位置不是他从敬平公那儿抢来的,是敬平公自己不求上进,支撑不起卫家的‘门’庭,但可想而知敬平公的母亲、老敬平公夫人眼睁睁看着庶子继承了本该都属于亲生骨‘肉’的好处,心里会好受吗?
当时卫焕的情况和现在卫盛仪的景遇非常的相似,要不是敬平公太过沉‘迷’于清谈和玄老之说,以至于对后嗣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年长之后才得了卫郑雅这个独子,以至于老敬平公去世之时,卫郑雅尚且年幼——老敬平公夫人和如今的宋老夫人定然是一个盘算——儿子不成,那就扶持孙儿!关系到多少代亲生骨血前程的事儿,说什么也不能让庶子占去了便宜!
虽然卫郑雅出生太晚,让老敬平公夫人扼腕不已。然而宋老夫人当初为了卫焕,没少在这婆婆手里受委屈。宋老夫人吃过的苦头,自然是不舍得叫孙‘女’也吃的,但宋老夫人又知道,比起公婆的疼爱与妯娌的尊敬,为人之‘妇’,最紧要的还是丈夫疼爱。
尤其卫长嬴的出身本来就不比沈藏锋差,‘门’当户对的婚姻,自有默认的规矩,苏秀曼不管喜欢不喜欢卫长嬴,再为难敲打,到底要有个限度的。过了线,卫家不会罢休,苏家、沈家也不会坐视苏秀曼落下不慈的恶名连累家声。
卫长嬴的妯娌出身也都是‘门’第仿佛,只要卫家在这儿,只要卫长风往后能够如宋老夫人计划的那样代替卫郑鸿多年缺失的地位——宋老夫人认为卫长嬴不必多么惧怕婆婆,更不要说妯娌了。
说到底,还是与沈藏锋的关系更让宋老夫人担心。
虽然自古以来都说娶‘妇’娶贤,可宋老夫人一辈子的阅历下来,怎么会不明白贤‘妇’能够得到世人的喜好,却未必能够得到丈夫的欢心的道理?
而且这几年宋老夫人不断吩咐离开帝都时留下来的人手、又叮嘱‘女’儿常到沈家走动,详细打探下来,这未来孙婿沈藏锋是个典型的名‘门’子弟,才高却谦和,‘性’宽而大度——这种明显的赞誉宋老夫人看过也就算了,她注意到的是沈藏锋的喜好——这未来孙婿,甚好兵法,又好良马,甚至在束发之龄时,就不顾下人劝阻,执意亲身上阵,驯服了一匹才从秋狄‘弄’来的烈‘性’宝马,为此还被沈宣狠狠的责罚过——从这件事情上,宋老夫人敏锐的察觉到沈藏锋真正的‘性’情,可未必有那么谦和,真正谦和肯听人劝说的人,会在十五岁这样的少年时候,冒着断‘腿’破相甚至是丧命的危险亲自上阵去驯马?
阀阅子弟,哪个不是打小听着“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训诲长大的?
但这事儿才‘吻’和西凉沈氏子弟的作风——西凉与秋狄接壤,沈家子弟,那都是在与秋狄的数百年烽烟中浸润着长大的。狄人蛮‘蒙’无知,‘性’情凶残,没点儿气魄,在狄人面前还守个什么土?
……陈如瓶之前也说过,沈家不像卫家这么推崇文才,沈藏锋既然是这样典型的沈家子弟,他还真的未必会喜欢照着名‘门’望族规矩调教出来的贤德淑良、文静知礼的‘女’孩子。
可是呢,这事儿也说不定——因为沈藏锋若是志在疆场,那不是正需要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为他打理后方么?
毕竟缘分这东西难说得紧,宋老夫人和宋夫人一样担心卫长嬴出阁之后困难重重,可又抱着万一的希望——万一沈藏锋被陈如瓶说到了呢?
那样岂不是亲手毁了孙‘女’的好事,还叫孙‘女’委屈了?
所以沉‘吟’良久,宋老夫人只能硬着头皮道:“她这‘性’.子都养成了,如今再改,恐怕也难,勉强的话恐怕‘弄’得不伦不类……叫我说,不如就这样罢,没准她有她的福分呢?”
现在也只能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