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贺【浓郁咖啡】盟主!重赏大官人,玳安偷人 (第2/2页)
岂料那邓氏忽地开口唤道:「这位上差且慢!」
她款步上前,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手中托着个小布包,沉甸甸的:「官爷们辛苦,这点散碎银子,权当给弟兄们买碗酒吃,驱驱这寒夜的阴气。」
玳安假意推辞,脸上堆起虚伪的恭敬:「分内之事,不敢当,不敢当夫人厚赐……」
话音未落,便觉那沉甸甸的银包入手之际,一个紧实、微潮的小纸团也顺势塞进了他掌心,指尖似还触到妇人那汗津津的手心。
玳安心头猛地一跳,如被蠍子蛰了一下,面上却纹丝不动,只若无其事地将银子揣入怀中,拱手告辞,动作麻利。
一离了张府那朱漆门楼,玳安大声喊道:「走,诸位弟兄,下一家!」声音洪亮,边说自己边快步走到僻静暗处。
玳安急急展开那汗津津的纸团。只见上面几行娟秀小字,却透着一股子砭人肌骨的寒气:
「今夜三更,府邸後花园角门相候。若不来……休怪老娘我禀明我家老爷进宫面圣,告你个冒充官差、行凶劫掠、淫辱命妇之罪!叫你等死无葬身之地!」
玳安看罢,登时如遭雷亟!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嗖」地直冲天灵盖,惊得他三魂七魄悠悠荡荡,冷汗如浆,涔涔而下,瞬间湿透内衫,手脚都软了半边,险些瘫倒在地。
他心中翻江倒海,惊疑不定,如同揣了个活兔子:「这老娘们……她……她如何竞识破了俺?方才……方才那番手脚……莫非她……她竞都瞧在眼里了?这……这如何是好!」
却说那头,大官人处置好安童的事,又吩咐好一干绿林人物早些出城,这时候一位内侍监公公带着几个小公公离了那巍峨皇城,寻着了大官人跟前。
太监脸上堆着蜜也似的笑,唱个大喏:「府尊大人,官家有旨,宣您即刻面圣哩!」
大官人笑道:「有劳公公辛苦传旨。」
「不敢当,不敢当!」太监慌忙摆手,身子却凑近了些,一股子宫里头薰染的脂粉混合着陈年木头的味儿直钻大官人鼻孔。
太监压低了嗓子,气声儿细得像蚊子哼哼:「小的斗胆,在刘老公公跟前当差跑腿的。府尊大人呐,小的给您道喜了!今儿官家龙颜大悦,连用了三盏参汤,那声气儿里都透着欢喜劲儿。依小的愚见,大人您呐,怕是要鹏程万里,高升指日可待啦!」
这话儿说得又轻又快,恍若真心为大官人高兴一般。。
大官人笑道:「那本官就承公公吉言了!」
说话间,早就溜回来的平安一只早滑入袖中,再出来时,指缝里已夹着个沉甸甸的银课子,水磨得溜光,少说也有五两重,不着痕迹地就往太监袖笼里塞去。
「哎哟!府尊大人!使不得!折煞小人了!」太监口中推拒,平安手腕略一使暗劲,那银子便如泥鳅入水,滑进了太监袖中深处。
「些许茶资,公公辛苦,莫要嫌弃。」大官人笑道。
太监脸上登时笑开了花,褶子都挤作一团,腰弯得更低:「府尊大人厚爱,小的……小的愧领了!请,快请随小的来,莫让官家久等。」
两人一前一後,穿廊过殿。
不多时,便到了那御书房外。
太监尖着嗓子通传一声,门开处,只见里头乌压压站了一地,尽是些清流重臣。
个个面沉似水,如同刚死了爹娘,又或刚被人刨了祖坟,那眼神刀子似的,齐刷刷剐向刚进门的西门大官人。
大官人恍若未见,趋步上前,对着龙书案後那位拜了下去:「臣西门庆,叩见官家!」
龙书案後,官家富态白胖的脸上,果然堆满了笑,他虚擡了擡手,声如洪钟,透着十分的亲热:「起来,起来!西门爱卿,干得好哇!此番京畿譁变,弹压得力,消弭祸患於无形,实乃干才!偌大个东京城,泼天也似的乱象,竟被你西门天章处置得井井有条,朕心甚慰!」
官家抚掌赞叹,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响亮。
大官人声音恳切无比:「官家谬赞!臣惶恐!此皆赖官家洪福齐天,圣德巍巍,宵小慑服。些许跳梁丑类,不识天威,妄图眦酹撼树,实乃自取其辱,何足挂齿?臣不过尽些本分,跑跑腿,传传话,做做事,罢了!何足道哉?全赖陛下圣德庇佑。」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奉承得官家是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旁边那一众清流大臣,耳朵里听着这阿谀之词,眼睛看着官家那受用的模样,只觉得一股浊气直冲顶门,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个个肚里暗骂:「呸!好个口蜜腹剑的西门屠夫幸进之徒,奸佞之徒,蔡元长之流!我大宋又添了个祸国殃民吹嘘拍马的贼子!」
纷纷怒目大官人,那眼神若能杀人,大官人身上早被戳出千百个透明窟窿。
官家笑罢,忽地话锋一转,只拿眼梢斜睨着地上那群清流,慢悠悠道:「不过嘛……西门爱卿,适才有几位卿家奏报,」
他下巴朝清流那边努了努,「联名弹劾於你。说你只顾着弹压书生游行,疏於防范,致使京城之内,竞有数位重臣府邸遭了强梁光顾!贼人光天化日之下,如入无人之境,卷走了不知多少金银细软,损失不货,爱卿身为权知开封府事,京畿安靖乃尔分内之责。出了这等纰漏,卿家……可知其咎?」
可知其咎???
一众清流大臣面面相觑。
都是在官场混久得道的万年王八精,仅凭用词便知道官家态度!
官家连「该当何罪」都不说,只是轻轻飘飘的淡淡来一句「可知其咎」!
况且说得脸上依旧笑眯眯,仿佛在问「西门爱卿啊,今儿午膳用的可好?」
这是问罪的态度?
众人心中一片冰凉!
大官人却心知肉戏来了,面上却做出一副惊惶万状的模样:「臣罪该万死!官家明监!京城治安不靖,重臣府邸遭劫,臣身为父母官,责无旁贷!臣……臣有苦衷啊!」
「哦?」官家像是早等着这话,一拍御案,身子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问:「苦衷?朕就知道你有苦衷!是不是人手不够?捉襟见肘了?」
下头一众清流心如死灰!
完了,没戏!
好嘛!
这官家连藉口都给这西门屠夫找好了!
这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了!
「正是如此,官家圣明烛照!」大官人立刻接口,「臣将开封府上下人手,连同巡城兵马司能调动的力量,尽数投入弹压譁变、安抚生员,确实……确实有些捉襟见肘。然则,」
他话锋陡然一转,擡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群面色铁青的清流,「此非主因!臣以为,诸位大人家中遭劫,此事透着十二分的蹊跷,恐非寻常强梁所为!」
「蹊跷?」官家挑眉:「你的意思是.」
「正是!」大官人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洞悉世情的笃定,「试问诸位大人,平日各居府邸,深宅大院,何以偏偏在今日,不约而同齐聚一堂?若非齐聚,贼人何以能精准把握时机,趁虚而入?这等机密行止,莫说臣这开封府不知,这些强梁又是如何知道大人们在此聚会?谁能事先知晓?除…」他故意顿了一顿,吊足了胃口,才一字一顿道:「除非是家贼难防!」
众人被大官人点破早就聚会,已然是心慌慌,又见说道自家遭劫竞是家贼,纷纷恼羞成怒喝斥道:「放屁!」
「血口喷人!」
「西门天章!你……你安敢如此污蔑!」
「我等诗礼传家,清名重於性命,家教何其森严!阖府上下,忠谨勤勉,岂容你这般肆意构陷!」「荒谬!此乃诛心之论!」
「陛下!臣等门风清肃,阖府上下,谨守本分,岂容此等污我清名!」
话音未落,那群清流大臣如同被滚油泼了靛的猴儿,登时炸开了锅!
一个个面皮紫胀,须发戟张,手指头哆嗦着指向西门天章,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他脸上。
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嘴,此刻喷出的尽是市井粗鄙的咒骂与急赤白脸的辩白。
「放肆!」御座之上,官家猛地一拍龙书案,震得笔架砚叮当乱响。
他脸上那层笑眯眯的油光瞬间冻住,眼神如寒冰利刃,扫过众人:「朕尚未问话,尔等便如此喧譁於御前,成何体统?朕让你们开口了吗?方才弹劾的奏状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横飞地还没说够?要不要朕再给你们腾出地方,让你们骂个痛快?!」
这一声断喝,如同兜头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清流们的喧譁。书房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众大臣慌忙噤声,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出。只是那一道道目光,死死钉在大官人身上。
大官人对那目光恍若未觉,淡声道:「陛下息怒。臣并非信口雌黄,实有证据,可证臣方才所言非虚,绝非妄加揣测空穴来风。」
「哦?证据何在?速速道来!」官家神色稍霁,重新靠回椅背,脸上又浮起那种看戏般的神情。大官人从容奏道:「启禀陛下,臣今日弹压那书生譁变之时,於乱民之中,擒获不少形迹可疑、心怀叵测之徒!这些人混迹於书生之间,行囊中暗藏引火之物、淬毒利刃,更有甚者,身怀迷药凶器!其心可诛,分明是要趁乱生事,祸乱京师!臣当即拿下,严加审讯。」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再次扫过那群面如土色的清流,「这一审不打紧,竞有好些人招认,他们并非什麽书生,乃是……乃是这几位弹劾臣的大人家中一一契奴、恶仆、护院、甚或是远房亲眷!」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连官家都微微坐直了身体。
大官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淩厉诘问道:「本官倒要请问诸位大人了!您几位方才口口声声「家教森严』、「诗礼传家』!既是家教森严,府中规矩如山,如何府上的恶仆死奴,竟能混入那书生游行的队伍之中,行此大逆不道、意图纵火行凶之举?按诸位大人方才所言,是绝不可能做出这等没有家教的悖逆行径,那就有趣了,莫非……莫非是诸位大人您亲自教导的不成?!」
「绝无此事!」
「此等刁奴,早已除籍,其行径与臣等何干!」
「定是有人构陷!或为严刑之下,攀诬主家!」
「陛下!臣等对此毫不知情!家门不幸,竟出此等败类,臣等亦痛心疾首!」
清流们顿时慌了手脚,清再也无法维持那份矜持的体面,纷纷跳脚,矢口否认,恨不得立刻与那些人划清界限。
一时间,御书房内辩白声、咒骂声、喊冤声又起,只是底气已泄了大半,只剩下色厉内荏的嘶吼。大官人见状,对着官家躬身微笑道:「陛下明监。既然诸位大人都坚称与这些恶仆行径无关,并非府中指使教导,那岂不正说明……他们这「门风清肃』、「治家有方』,怕是……徒有虚名?连府中下人都约束不住,名不副实乃至後院起火,以致生出这等监守自盗、引狼入室的家贼祸事?诸位大人治家不严,方有此劫,如今反来弹劾臣失职,岂非本末倒置?」
官家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那层温和的假面仿佛从未存在。
他猛地一拍御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案上文房四宝齐齐一跳。
声音陡然拔高,帝王雷霆之怒直指那群面如死灰的清流:
「朕问你们!」官家目光如刀,在众人脸上刮过,「这京城书生譁变,闹得沸反盈天,是不是尔等在背後指使煽动?!若不是,那西门爱卿所擒获的、身藏凶器意图作乱之人,为何偏偏都是尔等府中逃奴、恶仆、远亲?!给朕解释清楚!」
这一问,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头顶。
清流们哪里还敢站着辩解?纷纷「扑通」、「扑通」跪倒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金砖,声音带着惊惶与极力自证的急切:
「陛下!臣等冤枉啊!」
「臣等世代清贵,修身齐家,以忠孝节义为本,岂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陛下明监!那些恶奴刁仆,皆因不服管教、作奸犯科,早已被臣等逐出府门,削籍除名!府中皆有文书档册为凭,陛下若不信,臣等即刻命人取来呈御览!」
「至於那些远房亲眷,多是些不学无术、求官不得之徒,因恐其玷污门楣、累及清誉,臣等早已与其立下文书,恩断义绝,两不相干!双方签字画押,契书俱在,亦可呈上!」
他们七嘴八舌,极力剖白,将责任推得一乾二净,仿佛那些作乱者与他们毫无瓜葛,只是些被早早清理出门户的污秽。
官家听罢,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笑意,那笑容里充满了洞悉一切的嘲讽:「嗬……文书?契书?尔等倒是做得周全,滴水不漏!」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既然如此,那便是尔等「门风清肃』、「治家有方』?後院失火,连个恶仆劣戚都约束不住,任其流落在外,祸乱京师!尔等自家门户不谨,招此祸端,还有何脸面在此振振有词,弹劾西门爱卿失职?!」
清流们被这诛心之论堵得哑口无言,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官家不再看他们,目光转向梁师成,声音恢复了淡漠:「梁师成。」
「奴婢在。」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侧的梁师成,立刻趋前一步,躬身应道,声音尖细而恭顺。「记:今日弹劾西门天章之诸臣,治家无方,纵容恶仆亲属为祸,以致京畿不宁,後院起火,有负朕望。着,各罚俸一年,其子孙及五服内亲族,三年之内,不得荫补、不得应科举、不得授实职官身!以示薄惩!」
「奴婢遵旨。」梁师成垂首应道,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只是记录一件寻常小事。
这道旨意,如同晴天霹雳!罚俸事小,断绝子孙亲族三年仕途,这简直是挖了这些清流赖以立身的根基三年啊!
三年多少官吏位置让给了其他士大夫家族!
众人面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精气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不得不强压着万般屈辱与愤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臣……谢陛下恩典………」
处置完清流,官家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重新堆起和煦如春风的笑容,转向大官人:「西门爱卿。」「臣在。」大官人躬身应道。
「此番安定京畿,弹压有力,消弭大患於未然,功莫大焉。朕岂能不赏?」官家笑吟吟道,「梁师成,梁师成再次上前,展开一份早已备好的黄绫诏书,尖声宣读:
「门下:权知开封府事西门天章,忠勤体国,干才卓着。值京畿譁变,临危不惧,措置得宜,迅弭祸乱,功在社稷。特擢升天章阁直学士为天章阁学士,以示优渥。赐御用「荔枝金带』一围,彰其荣宠。赐内府所藏「宣和六十五石』小品灵璧石一座,供其清赏。其妻吴氏月娘,温良淑慎,克娴内则,特封四品诰命,赐号「硕人』。」
「臣西门庆并臣妇吴氏,叩谢陛下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官人声音洪亮。
一众清流跪在低声心中滴血。
天章阁学士,这是清贵无比的贴职,自不必说,下一步怕是要入龙图阁了!
莫非以後还要喊他西门龙图不成?
荔枝金带则是御前近臣的荣耀象徵!
那宣和石更是官家心头所好,价值连城!
这西门屠夫的妻子吴月娘得了四品诰命,更是光耀门楣!
官家满意地看着大官人谢恩,心情大好:「爱卿平身。」
大官人顺势起身,脸上堆着略带忧色的笑容,再次躬身:「陛下隆恩,臣本不该再有奢求。然臣近日另奉圣谕,需提点京东东路剿匪事宜,又兼着各路剿匪,实在有事上奏,恳请陛下!」
官家心情大好,笑道:「你且说来听听!」
「是!」大官人行礼接着说道:「按《宋刑统》及军器法度,地方团练、提刑司衙役,只许着粗皮甲,持寻常刀棒。此番剿匪,贼寇凶悍,团练衙役多有死伤;今日弹压京城譁变,亦伤损不少。臣斗胆,恳请陛下特赐恩典,拨付些精良防具於京东东路提刑衙役及各路团练,以壮声威,保境安民,亦可减少伤亡,不负陛下重托。」
「你倒是所言不虚!」官家闻言,捻须沉吟片刻:「这些日刑部上来的奏章倒全是你西门天章的好消息,多少积年匪患都被清楚,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看向梁师成:「梁伴伴,依你看,此事当如何?」
梁师立刻躬身道:「陛下,西门天章忠心任事,所虑极是。地方团练衙役装备简陋,确难当大任。然军器甲仗,国之重器,不可轻授。不若特设一职,专司此事,限定额度,严加管控。」
「嗯,此言甚善。」官家点头,对梁师成的提议很满意,
「那便这样。记:着西门天章兼提举捕盗器甲甲仗库公事!专责京东东路提刑司衙役及团练剿匪捕盗所需器械。特准其甲仗库支取:牛皮甲,限额一千领;黑漆弓并箭,限额一千张、十万支;铁盔、步人甲,限额三百领;另赐神臂弓百张,需严加造册,专人保管,名额不得转授!」
这旨意一出,大官人心中狂喜,脸上却只显出郑重与感激,再次深深拜下:「臣领旨谢恩!陛下圣明烛照,体恤下情,臣必肝脑涂地,以报天恩!定当严管甲仗,不负圣托!」
然而,旁边那群刚刚被罚得灰头土脸、犹自跪在地上的清流大臣们,在听到「提举捕盗器甲甲仗库公事」和後面那一串具体装备限额时,脸色已经不是铁青,而是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牛皮甲,黑漆弓不多言!!
步人甲!那是禁军精锐才配装备的铁甲!
神臂弓!更是国之利器,威力惊人,管控极严!
虽然官家限定了额度,装备总数远不能与禁军相比,甚至可能还不如一些大的厢军。
但关键在於,西门屠夫一个文臣,如今不仅手握开封府大权,身兼天章阁学士清贵贴职,更获得了京东东路提刑衙役和团练的实际武装调配权!
有了这些装备,他手下的力量瞬间就与普通的衙役、团练有了天壤之别,这……这和让他带兵有什麽区别?!
清流们心中一片冰凉。
他们看着御座上面带微笑、仿佛只是赏赐了一件雅玩给心爱臣子的官家,又看着旁边那个笑容满面、躬身谢恩的西门屠夫,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阴影正在朝堂之上蔓延开来。
这西门屠夫,端的是鱼跃龙门,早非那池中之物了!
其势已成,如烈火烹油,倘若再不遏制,任其蔓延,怕不又是一个蔡元长那老贼翻生!
不!
便是那蔡元长当年,手眼通天,煊赫一时,都未能叫他染指兵权!
便是到了眼下,那老贼也休想将爪子伸进这朝堂刀把子里来!
兵权一一官家让童贯牢牢握住!
从未给过他人,从未信任过他人,便是随伺数十年的蔡元长也是如此!
而今日。
有了意外!
他们今日的弹劾,非但没能扳倒对方,反而成了对方青云直上的踏脚石,甚至为其送去了掌控军权的钥匙!
御书房内的死寂终於被打破。官家显是乏了,挥了挥手。梁师成尖着嗓子宣了声:「退」
大官人满面红光,如同吃了十全大补汤,精神抖擞,率先躬身告退。
那群清流大臣,一个个如同被抽了筋、扒了皮,脸色灰败,脚步虚浮,强撑着跟在後面。
待出了那压抑的宫门,到了灯火阑珊的宫道之上,夜风一吹,大官人只觉得浑身毛孔都透着舒坦。见到一众大人出来笑嘻嘻拱手再见。
一群清流重臣哪还有心思跟大官人虚与委蛇?
弹劾的目的没达到,此刻恨不得飞回去看自己大宅内库和内眷并自家老母如何了!
几人连看都懒得看大官人的脸,只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算是听见了,胡乱拱了拱手,连礼数都顾不上周全,便各自上了自家等候的轿子或马车,那轿帘、车帘「唰」地落下,迅捷无比!
大官人哈哈一笑不以为意,走向自家轿子。
迎张来的玳安跟在身後半步,此刻心里却像揣了十五只吊桶一一七上八下。
「我的个亲娘祖宗哎!这可真是摸了老虎的屁股,捅了马蜂窝了!」玳安肚子里翻江倒海,苦水直往上泛。
他不过是狠狠捏了好些把手指头还抠了进去,谁承想,这老娘们眼尖心毒,竟不知怎地就把他给认了出来!自己那点猴急劲儿露了馅?
这下可真是屎糊了靛眼子一一擦不乾净了!
去?还是不去?
不去,那骚蹄子要是供出自己来,怕不是要坏了自家大爹的谋算!
可要是去……万一那娘们儿设下圈套,岂不是一步踏错步步错,掉进那万丈深坑,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自己死了事小,害了西门大宅事大!
玳安越想越是心惊肉跳,偷眼觑了觑身前那厚实的锦缎车厢帘子。
自己怀里那张带着脂粉香气的纸条,此刻真真成了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窝子发慌,冷汗像蚯蚓似的,一层层从脊梁沟里往外钻。
「都是这双贱爪子惹的祸!」玳安恨得牙痒,忍不住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惹是生非的手,左右开弓,狠狠朝自己手背上扇了两下子!
啪!啪!
清脆的皮肉声响在寂静的御道上格外刺耳。
「让你们管不住!让你们馋那口骚腥气!惹出这泼天祸事来!」
旁边的平安,早把玳安这副失魂落魄自打自骂的德性看在眼里。
这小子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脸上堆起一抹油滑暧昧的笑,凑近玳安,肩膀故意撞了他一下,压低了嗓子试探:
「哟,玳安哥,今儿这是怎麽了?莫不是……嘿嘿,白天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