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神思化极 (第2/2页)
“这里是生与死的交界,也是阴阳的交界,是我们巫族前辈开辟出来的地方,巫师们在研究巫术的时候可能会意外死亡,那时还没有地府没有轮回,很多巫师不想就此消散于天地间,于是便创造出了这么一个地方,其实说‘地方’也不准确,因为这里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只有入口没有出口”,
最后一个身穿褐色麻衣的年轻人站在光明里轻声说道,郑炎点了点头,“然后呢?”,虽然一脸平静,可心里早已是波涛汹涌,无关乎时间和空间!这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没有出口?出不去了吗!
年轻人歪了一下头,大概是在思考,“除了巫师还有经过特殊献祭的亡魂,只不过他们是被强制传送进来的,否则献祭后会魂飞魄散,创造这里的那位神巫鼓励大家在死后进入这里,许诺终有一天会得到接引,条件是我们要不断完善这里直到它纳入轮回,这样我们也能进入轮回”,
郑炎苦笑道“你是说我是被作为祭品献祭了才到的这里?”,
年轻人点头又摇头,“这里最初有四十八个入口,也就是对应巫族十二祖坛和三十六部坛,除了四个入口时不时还有神魂进来其他的都已经死寂,进来的又多是献祭的神魂,所以你应该确实是祭品,不过你是最特殊的一个,是我们一直等待的一个,上次匆匆一别你和我们都没有准备好”,
郑炎想了想试探着问道“接引?”,
这次年轻人只有点头,
郑炎心里终于燃起一丝希望,“这么说可以出去?”,
“拜托了”,年轻人深深行了一礼就直接没进了郑炎的身体,
……
“先生?前辈?大爷?祖宗?你倒是和我说一下怎么出去呀!”,
没人应声。
郑炎仰天长叹,在这里呆了不知多少年是因为太急切出去还是终于呆傻了?难道要放开心神问问?还是算了,洪水决堤那样一定十死无生,那就自己找找?这从哪找起?等等,他说入口都连着祭坛,也就是说那次凤凰桥上自己进到这里是因为闯入了祭坛,凤凰桥是祭坛还是桥下有祭坛?凤凰神殿!记得凤凰桥确实是用凤凰神殿的石料筑造而成,乖乖,当时的人不会把人家祭坛拆掉造了桥吧?
图腾信仰贯穿整个巫祝时代,郑炎不禁咀嚼起年轻人说的这句话,之前从洛阳出发到这边一路没少听到世人大规模发掘图腾遗迹的消息,这样说来实际人们真正想要探索的应该是巫祝时代的内容,巫术吗?巫术包含很多内容,咒术或者说祝术;符纹阵法,应该和现在的有些渊源但绝对大相径庭,这些日子看地宫各处一些残留的符纹就知道;除了这些好像还有蛊术和御兽什么的,不过据说是包含在祝术里的东西,而且有人认为这是巫术中最低级的东西;
还有不死药,对,草药配方,这也是巫祝时代最被人津津乐道的东西,只是何君说所谓的不死药有很大限制,而且使用条件和代价也很苛刻,不过想来现在应该很少有人了解,也是道听途说便认为这不死药就是长生药,趋之若鹜也就不足为奇了。
想到巫师们经常斩凤屠龙而龙凤之类的神物异物又是凡人当时崇拜的对象,这样的情况居然兼容共存,不对,应该是过程中有轻重程度的问题,或者就是如一些人研究认为的,巫族和巫师们长久以来其实完全凌驾于众生之上,他们在神魔时代结束后代替神魔成为了人间最高的主宰,那他们到底是怎么来的?真是从凡人中通过天选产生的吗?或者再加上人们推测的血脉传承?
能创造出不关乎时间和空间这样的东西,也就是完全超脱于天地所设定的规则,这还不是现如今修士们所追求的大道,最起码宇和宙还是大道的主要内容,虽然不是全部,而大道除了宇宙以外的东西到现在都还很模糊,从来没人真正提出过具体的状态或者物象。
想到这里郑炎自然而然对巫族的来历产生了好奇,或许知道这一点也就能理解这个地方,只是自己无论如何好像也超脱不了天道施加在自己身上关于宇和宙的限制。
记得那次在凤凰桥上大爷爷说看到有一道精神力化成的线在维系着自己身体和神魂,精神力吗?阴阳不测之谓神...诸法不相待,乃至一念不住...规矩虚位,刻镂无形,呵,神思化极,极化不住,极小化极大,迭代御极...
下一刻郑炎转身面对黑暗,又转身面对光明,如此反复,直到化为一道电光,就如当初邓楠化电而去,只是此时这道电光不断在黑暗和光明之间来回穿梭,直到因为速度太快而化成一线,一线消失。
一条通往皇宫的夹道,两边原本的高大朱墙此时在这漆黑的夜里越发显得沉重压抑,早春的冷风摇动着还显稀疏的树枝沙沙作响,为这条幽深的夹道凭添了凄清无数;
一个高挑婀娜的身影,似乎穿着白衣,缓缓走来,不带一丝气息,值班的中年太监常贵呼吸不知不觉凝滞,
“有劳公公通禀,我需要面见陛下”,
一个柔软却又清和的声音响起,常贵猛然惊醒,这才意识到女子已经走到近前,天籁,这就是那些饱读诗书的官员说的天籁之音吗?几乎是下意识就要应下只是又一个声音在自己身后忽然响起,
“让姑娘白跑一趟了,恐怕今晚见不到陛下”,
是内侍监提督厉春城厉大人!
常贵赶忙跪倒在地,头颅不敢有丝毫抬起,守心守身寂然不动,可一直没有听到女子的回应,不禁又开始替她担心,心里不断念叨着“要对厉大人恭敬”...
“对姑娘没什么需要保密的,陛下不在宫里,也不在京城,不过陛下出去的时候留了话,说请姑娘放心就是”。
还是没有回应,不过女子已经离开。
常贵后背早已经满是大汗,生怕这个女子惹恼了厉大人,那样的话真不敢想象,只是陛下不在宫里?不是说要揣摩一些修行上的事停朝七日吗?
“常贵,你今天是第一次来这里当值,就按一等规矩行事”,
厉春城已经离开,可临走时的那句话还在常贵耳边回荡,宫里的规矩有三等,每一等对应的保密程度不一样,一等是最高,也就是说今晚的事他必须烂在肚子里,除了陛下谁问起都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