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有人需要去死 (第2/2页)
悬崖上的几人被冷风一激忽然齐齐醒过神,再看悬崖外已经是空无一物,只有湛蓝的天穹和茫茫的雪山幽谷,莫定风转身往山下走去,齐冠素纳闷道“这就要退了吗?怂啦?”,
莫定风没有回头,淡然说道“事情不会改变,我要去看看那个九幽玄门”,
在经过澹台凤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轻声说道“你对那孩子并不需要负什么责任,谁都不需要,在朝廷面前个人的得失根本不值一提,我以为你们这些老贵族已经把这个觉悟渗入到骨子里,我们现在确实在培养可以撑起未来那场动荡和动荡之后的栋梁,但这不是针对一个人,而是一群人,陛下已经算默许,郑牧虽然有意见可他知道无法改变,他只能赌,郑氏宗族到现在为止也选择了沉默,郑柏凌也无可奈何,这便是世道运转,你们族长算是最看好那孩子的人,不也什么都没做吗?澹台雪鸿又是为什么?或许她只是在替她爷爷弥补那份遗憾”。
莫定风已经离开,牧星华和齐如晦打过招呼后带着一肚子不解跟了上去,齐冠素还在看着悬崖外发呆,再转身时看到空地上已经只剩自己,连齐如晦都不见了,百无聊赖和无尽的空旷一起涌上心头,不禁仰天叹息道“古人远我,来者已死,天地悠悠,怆涕何谓?”,
一阵冷风过后无人应声,老头无奈摇了摇头,拢着袖子往山下走去,一边念叨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莫怪莫怪呐”。
升阳山北面十里外一座山谷显得异常安静,连平日里最常听见的鸟鸣都没有,今天虽然有些清冷但毕竟已经是初春,前些日子料峭的朔风不在,雪山融雪渐渐增多山谷里的溪流也壮大不少,该是万物开始活跃的时候才是。
忽然一只苍鹰刺破天穹朝山谷飞来,在临近树梢时一对强有力的翅膀猛然扇动了两下又一飞冲天,林间一个高大的身影默默接住一块落下的木牌,在看了一眼后把木牌在蒲扇大的毛绒大手上捏成了粉末,最后扬起,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个奇形怪状气焰深重的精怪开始缓缓退去,随着把视眼延伸出去,整座山谷仿佛一下子颤动起来,像是有什么大规模的东西在穿过山谷,有人如果能看到这番景象或许会脊背发麻。
升阳山以东三百里太华山脉脚下郁单洲地界,一个不算很大的镇子周围筑起了连绵的鹿寨拒马和瞭望台,还有一片片布局严谨的军帐,突然来来往往的军营里响起一声急促的号角,顿时原本祥和的营地和镇子沸腾起来,过了没多久一支看起来有两万人,步骑结合装备精良的军队便开始向太华山行去,
在山脚下的一处占地有二十数丈上面曾四脚竖立着四座一丈见方高大石塔的广场上正有二十几骑驻足,一个端坐马背身穿金色华美甲胄的中年男子看着四座石塔后面幽深的古道默然无语,身后帅旗有些无精打采地耸拉着,和它主人的凝重似乎正相得益彰。
一个身穿银甲的年轻人催马上前抱拳说道“父帅,大军已经全部开拔,辎重粮草会保持五里的距离跟在后面,沿途建立城寨的工匠也已经准备好”,
中年将军收回视线看向这个年轻副将,神色殊无暖色,只是沉声说道“如果真见到你的姐姐你该当如何?”,
年轻人原本坚毅的脸上现出纠结,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将军哼了一声,看着远处的古道淡然说道“那个紫螯和他的妖王能不能协助我们守住这条通道还不好说,我们将要面对的是至少三位妖祖以及远贤座下的八个最为强大的大妖,还有数以万计强悍远超我们士卒的小妖,你明白吗?”,
年轻人神色完全没有畏惧,坦荡而刚毅,
“父帅,贺家是不是想消耗我们钟家?这次五家同时进攻北傅山为什么贺家要把我们单独派往升阳山?孩儿听说北傅山的主力现在都在升阳山附近,原本分配给我们的玄天宗高手也被他们尽数抽走又怎么说?贺家的高手也是一个都没来”,
正是右枢城守将的钟枢冷冷瞥了一眼自己这个小儿子,说话的年轻人缩了缩脖子看向一边的兄长求助,
最先催马过来禀报的是钟珍,钟枢的第六子,后来插话的是钟钰,钟枢的第九子,在钟家年轻一辈中都是佼佼者,所以才有这样跟随大军深入太华的机会。
钟珍转头严肃地对弟弟说道“在情报不明时不要妄下论断,贺家是我们的主家,以后再不要说这种话”,
钟钰有些委屈,
钟枢忽然平静说道“钟钰,你去跟你叔叔做先锋,你不是炼气化神后期了吗?战斗时就不要寄希望别人照顾,钟珍,你去负责沿途城寨建造和人员配置”,
说完夹马往石塔后面走去,两兄弟留在原地相视无语。
大周与郁单洲交界处大周一侧营寨绵延不绝,一个高大雄壮走路虎虎生风的三十多岁年轻人大步走进中军帐,裹挟着风沙不说还带着一股凌冽的气机,两边侍立的几个将军一边抵御一边都是微笑和来者打着招呼,居中书案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从文书上抬起眼睛,风沙气机肆虐的营帐立刻风烟俱净,老者又开始低头批阅起文书。
身为郑氏四杰之一的郑桐罡绝对有目中无人的资本,放眼整个天下或许都没人会否定,而他确实也一直以刚猛强悍著称于世,被称为大周战神的存在,要知道大周亿兆生灵地域广袤,征战杀伐很少真正停止过,所以战将如云,能有这个称谓的历来不超过十人,现如今也只有六个,而郑桐罡是最年轻修为最低的一个,但战力却是最强。
“大帅,据可靠消息,钟枢已经率领他的两万钟家军开往升阳山,现如今右枢城守军不足五万,守将是贺家那个纨绔子贺玄湾”,
老人头都没抬淡然问道“赵王那里怎么说?”,
郑桐罡瞪着眼严肃说道“赵王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他的重点在太华山,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老人抬眼看向郑桐罡,郑桐罡很快便弱了气势,无奈说道“白叔,你不是一直想攻破右枢城吗?还是让侄儿来做先锋,保证一个时辰拿下”,
正是白山公的老人纠结了片刻豁然起身,帐内众将眼神灼灼,只见老帅把手里的文书狠狠摔到桌上,下一刻又气恼地坐下,“他奶奶的”,众人悄悄叹气,没办法,坚守不动只做演武是内阁的命令,不是兵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