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晨间短谈 (第2/2页)
长孙聆芳眼神一闪,忙又装出没事的样子,努力笑了笑,道:“没有,一时失神而已,姐姐是一个人回来的?我今晨才听说你回来了,还以为王爷也一同,怎不见他人?”
持盈心想我这是回来吗,我分明是被绑来的,要是王爷也一同,现在我们俩只怕已经双双命赴黄泉了,还能在这儿和你说话?
“王爷也一起回来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分明看到面前的两个人眼里同时一亮,心里便不由冷笑了起来,“只是走到半途中,燕州来了加急密信,王爷看完以后就回去了,让我代他来探太妃的病。”
一听崔绎竟然没有回来,长孙泰掩饰不住满脸的失望之情,要不是看到持盈嘴角嘲讽的笑意,多半还没有发觉自己有多么失态。为了挽回形象,长孙泰岔开了话题:“和庆太妃昨夜忽然病重,已不治身亡,在那之前,一直在行宫侍奉的静王突然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太妃突然病重或许与此事有关。”
说完这话,长孙泰有些期待地看着女儿,希望能从她嘴里套出点什么,不管是辩解也好,追问也好,至少能判断她与此事有多大关联,以及推测出崔绎是否真的没有回来。
可惜持盈只是略表惊讶,说了句“原来如此”便再无后话,长孙泰的如意算盘又打了个空。
长孙聆芳自言自语似的嘀咕道:“和庆太妃过世,静王爷竟然不知所踪,真是造化弄人,说来实在令人扼腕。——皇上又要为太妃料理后事,又要派人找寻静王,大概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了,我每天一个人在宫里也是寂寞得很,姐姐既然回来了,不如跟我进宫去坐坐?”
持盈刚要说婉拒的话,长孙聆芳又道:“姐姐既是代替王爷回来探病的,说不得也顺道给先帝磕个头,给太后请安,倒是正好,姐姐意下如何?”
到这时持盈总算明白了,前面那一大堆东扯西拉的都只不过是过场的话,长孙聆芳今天回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她领进宫去,就算她拒绝也改变不了什么,弄不好又像昨天被押回来一样,再押进宫去。
“妹妹说的是,我是该去给太后磕头请安,再去给先帝和孝怜皇后上柱香。”既然躲不过,那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龙潭虎穴也只有一闯,只要为崔绎争取到说服钟家的时间,后面的就一切都好办了。
从主院到府门口的一段路,那群丫鬟仍然寸步不离,但已经十分明智地和她保持了相当的距离,长孙泰还有些诧异,专门挑了几个悍丫头负责看守,怎么睡一觉的功夫就成了这样。
名唤雅意的宫女打开车门,搀扶长孙聆芳上车,接着便要关上门,长孙聆芳道:“姐姐也进来坐,外边风大,可别冻着了。”雅意只好又把持盈也搀进车厢内。
关上车门,终于是姐妹俩的二人世界了,借着马蹄和车轮的声响做掩饰,持盈直截了当地问:“你和爹合起来把我诓进宫去,到底想做什么?”
长孙聆芳笑着道:“瞧姐姐你说的,什么叫诓你进宫,我是你亲妹妹,还会害你不成?”
持盈心道那可不一定,家里那两尊还是我亲爹娘呢,该卖我的时候也没少卖。
长孙聆芳见她不信,便又说:“我就是想姐姐了,皇宫那种地方,谁也靠不住,除了姐姐,我是真不敢把心里的事告诉别的人了,姐姐就当是陪陪我,就像从前那样,好么?”
在阁时,姐妹俩时常参加京城名门闺秀间的交际,赏花品茶,吟诗作对,都是姑娘们的闺中乐趣,长孙聆芳生性怯懦,时常被人笑话,遇到有人嘲笑过自己的,下一次再遇上,便宁可避到一旁去,和谁也不说话,这时候持盈多是陪着她,有人过来问候,也一律是持盈寒暄几句,将人打发走。
妹妹对自己的依赖,持盈是了解的,但看聆芳这一年来的变化,事情似乎又没这么简单,不知道是她有意要隐瞒,还是忌惮隔墙有耳,既然这会儿不愿意说,自己怎么引诱都是没用的,还是先进宫去了再做打算。
长孙聆芳打着“给太后请安”的名号将姐姐接进宫,但马车却又不去延寿宫,而是直接到了耀华宫,持盈心头那一点挥之不散的疑云越发的浓重了,问了她几次何时去延寿宫请安,长孙聆芳都借故推延,磨着她到处参观,又端出一大堆精美的首饰,让她选几件可心的,持盈推脱不过,随意捡了一对镯子,长孙聆芳又非得亲手给她戴上才满意。
这么一拖二拖,一下午的时间也过去了,眼看天边堆起了火烧云,持盈的疑惑也攀到了顶峰,妹妹这明摆着是不想自己去给太后请安,那她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