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复杂的太后 (第2/2页)
顾清挽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她不是从前的顾清挽,可以说她对太后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
太后轻笑起来,伸手拉过顾清挽端放在膝盖上的手,有些伤感:“哀家是真的老了,所以才常常回忆过去的事。”
顾清挽垂眸淡淡地看着她手背上的那双被保养得极好的手,没有任何情绪。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昨天的太阳晒不干今天的衣衫。”顾清挽不着痕迹地把手从太后的手中抽出来,道。
太后微征,她没想到顾清挽会这样说。随即她轻叹一声,“哀家时日无多了。”
小宫女把香炉里的百合香点燃,馥郁的香气弥漫,交杂上中药味,形成一种独特的味道。
空气中一下子安静下来,顾清挽心里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但更多的是一种焦灼。她有些受不了这种暗示的谈话。之前怎么说也是自己救了她,可是她却仿若那件事从未发生过。
顾清挽也不奢求她报答,但是至少也不能栽赃自己的救命恩人吧?
或许,天家中人就是这般无情的。顾清挽心里漫起无边的嘲讽。即便是太后如今在她的面前承受着病痛,她也绝不会再主动地过问一句了。
有时候,被狗咬一次就够了...
“太子中毒的事……”半晌,顾清挽抬起头缓缓道。
太后眼里光芒一闪,快的顾清挽几乎抓不住什么情绪。
“其实我与太子并不亲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顾清挽看向太后消瘦的脸庞,问道。
“这皇宫里是什么地方?”太后讽刺的扯开一抹笑,眼里漫上一层苍凉,黑压压的让人心里也郁结起来,“外人只道荣华富贵皆在皇城,可这皇宫的龌龊事却比荣华富贵更多的藏都藏不下。”
“你尚在京城就发生那么多事,自然知道这皇宫里可比平常大宅后院的争斗要厉害的多。”太后抬眼看了看顾清挽,道。
顾清挽迎着让她看不懂的目光,点了点头,现在她不就卷入了一场陷害中么?
“我初进宫还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妃子。”太后收回手,交叠着放在腹部,动作完美的挑不出一丝错处。
殿里的百合香依旧焚烧着,丝丝缕缕的烟雾盘旋着,在空气中飘荡。
“那时候我没有父母族亲俱亡,没有背景,没有皇恩,也没有依靠。”太后微闭上眼,声音带着飘渺,陷入了回忆:“这在宫里会是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要么过着比下人还不如的日子,要么锋芒毕露被高份位的妃子欺凌。”
“你选择了锋芒毕露。”顾清挽轻声道。
“对,因为我无法忍受,我要站在最高层。”太后睁开眼睛,眼里精光爆闪,“所以,我设计靠近先皇,慢慢得到他的宠爱,慢慢把后宫的权利握在手里,然后我就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宠妃。”
“你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不,不够,还不够。”太后的声音急促起来,眼神里的光也愈来愈盛,“这怎么够呢,这时候我需要一个孩子,我要站在权力的最顶峰。”
“所以我让宫人从宫外抱养了一个男婴,买通太医,随便找了一个妃子,让她假装怀孕,事后再让她难产而死就行了,就这样十月之后朱天祈就降生了。”
怪不得太子会在太后的膝下长大,怪不得太后会对太子下手。原来,太子不是皇家血脉,只是一个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顾清挽微微睁大眼睛,心下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翻滚着。
“朱天祈慢慢的长大了,我手里的权力越发的巩固,终于在这朝堂也有了一席之地。”太后微微一笑,似乎毫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么大逆不道,她就这样对着顾清挽吐露了自己的野心,“所以朱天祈就没必要存在了,但他死又得死的有时机,才能发挥他最大的用处。”
“所以你就从小给他下药吗?”顾清挽声音微微扬高,质问道,“好歹太后也养了他那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太后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就是因为养了他那么久,他才更应该为哀家做点什么。”
“权利就那么重要吗?可以让人忘记一切,亲情,爱情,所有的都没有权利重要吗?”顾清挽看向太后的目光有些凄凉,她心里重重的沉了下去,压的她喘不过气。
“不,我必须握住手里的权力,从很久以前我就发誓,我一定会掌控整个江山,把他们狠狠地踩在脚下。”太后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信仰。
“为什么?”顾清挽明澈的眸子似有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