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该走的不走,不该走的想走 (第2/2页)
她想让他离开,退出。
苍千雪怎么愿意?
他生来便不是会退一步的性格,苏酒这样商量都不与他商量,便直接将她逐出战场的行为,更是叫苍千雪气疯了。
偏偏他越气,嗓音越温柔,笑的越灿烂。
“想叫师叔走,好和你师尊相亲相爱,一生一世一双人,只羡鸳鸯不羡仙?”
“觉得师叔碍眼了?挡着你和你师尊恩恩爱爱了?撩拨要师叔便想赶师叔走了?”
他说一句,便朝苏酒走近一步,手指更是捏住了她的下巴。
笑容越发灿烂。
苏酒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不是。”
“不是?”苍千雪笑了笑,指腹摩擦过她的唇瓣,微微俯下身去:“那是如何?”
苏酒说不出话来。
修长手指摩擦着她的唇瓣,而后微微用力,叫她迫不得已将唇张开了。
于是那两根手指更加深入。
苏酒不得已仰起头来,语气含糊道:“师叔……”
苍千雪轻轻“嗯”了一声,伸手将她腰身揽住,将她带到桃花树下。
枝叶簌簌,花瓣纷飞。
苏酒被迫坐在苍千雪怀中,听到他笑道:“小酒儿还记不记得那场梦?”
梦?
苏酒一怔,还未想明白,便见苍千雪面容无限靠近。
眼前视线被剥夺,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场绮丽的梦境里。
十三岁的小少年从杏花树上跳下来,语气戏谑而风流的道:“小姐,我想吻你。”
于是纷纷落下的杏花雨成了他们共赴巫山云雨的温床。
到最后,那张青涩稚嫩的脸,变成了男人成熟而俊美的面容。
再到此刻——
他戏谑的笑着看她:“记起来了?”
“还想让师叔走吗?”
苏酒一下子涨红了脸,恨恨的抓起手边桃花枝扔了过去。
原来他从那个时候就——
苍千雪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屋内清冷嗓音传来:“笑够了?”
“笑够了就滚。”
直到离苍千雪远了,苏酒脸颊还是红的。
原来那不是梦!
那岂不是说,她和苍师叔早就——
想到梦境里的那些疯狂,苏酒一下子不敢再想下去了。
亏她还在他给那根红绳的时候还单纯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呢!
苏酒恨恨地看向手上的红绳,想要将它丢掉。
可无论什么办法,那红绳都像是长在她手腕上似的,怎么也弄不下来,弄的苏酒都有些累了。
她沮丧的放下手,重重的呼了口气。
“师妹?”
温润的嗓音自身前响起,苏酒抬头,便看到慕云卿一身青衣,正站在她身前。
他面容仍是一如过去那般温和而清俊,只是那双温润的黑眸却没有了多少明亮的光,唇畔的笑意,也是浅淡而苦涩的。
他只看了苏酒一眼,很快便移开了视线,语气佯装平静般道:“师妹怎的下来了?”
苏酒张了张唇,却不知该如何说。
说,她是来处理师尊以外的桃花么?
师兄也算是桃花之一吧,她要怎么说,才能不伤到师兄?
苏酒一时陷入了沉默中。
慕云卿轻轻勾了勾唇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师妹放心,”他长长的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语气不泄露出内心的波澜:“我明日便会下山,离开乾元宗,以后……”
他轻轻道:“便不回来了,祝师妹和师尊,百年——”
最后那两个字,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胸口像是被什么沉甸甸的堵着,堵的他几欲落泪。
凭什么呢?
最先喜欢师妹的是他,
最先表达爱意的是他,
凭什么到最后,退出的却是他?
——只凭师妹心里的人,是师尊。
他如此宽慰着自己,才不至于在苏酒面前失态。
哪怕是离开,他也希望在苏酒心中,他一直都是那个温柔可靠的大师兄从不让她为难。
所以,该离开了。
从此,就不要回来了吧。
慕云卿忍住胸口汹涌翻腾的心绪,对着苏酒勉强笑笑,方抬起脚,自她身边擦肩而过。
山道两旁落英缤纷,花香将他身上的药香尽数遮去了。
明明是苏酒想要的答案,可她却伸出了手。
“别走——”
她嗓音低低的拦住了慕云卿。
慕云卿脚步猛地顿住,回头看她:“什么?”
苏酒整个人都是乱的,理智告诉她,应该就在此刻,和慕云卿断的干净彻底。
然而,情感却不允许她松手。
这是大师兄啊,她视若兄长般,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坚定的站在她身前的大师兄。
在人界,他吻过她,
她也吻过他。
他说,他会永远在她身后。
苏酒手指微抖,她知道这句话问出来是自私的,可她还是忍不住:“你说过,会永远在我身边的……”
慕云卿一愣,而后唇边勾出苦涩的笑意来。
“师妹,”他嗓音一如幼时哄苏酒般轻柔温暖:“不同的。”
苏酒声音颤抖,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有什么,什么不同?”
她哽咽了一下,“还是说,师兄不喜欢我了?”
慕云卿沉默片刻:“喜欢。”
“可是你喜欢师尊,所以师兄选择退出,师兄不会让你为难。”
这是他,能为苏酒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可是,我也喜欢师兄啊……”
苏酒紧紧的拽住了慕云卿的衣袖,仰头乞求般看着他:“这样,师兄也不可以留下来么?”
慕云卿怔住了。
“喜欢?”他低低的重复一遍,而后很轻的笑了。
“师妹,你别逗师兄了,师兄会——”
当真的。
三个字,淹没于少女落下来的吻中。
慕云卿瞳孔微缩,被动的接受着她的吻。
苏酒紧紧的抱住他的腰身,知道不能,不应该,
但还是开了口。
“师兄,为我留下来,好吗?”
“我喜欢师兄的。”
语气带了些小孩子似的委屈:“只比喜欢师尊少一点点,就一点点,师兄是第二喜欢。”
慕云卿一时半会儿,竟不知道自己是该难过,还是该笑。
良久,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迎合了少女的吻。
眼眸温柔的看向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