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后台硬得很 (第1/2页)
她被他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偏偏楚阳还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削他的竹枝。
孙悟空蹲在一旁啃桃子,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狐狸,你别费劲了,他这人就这样。”
“猴哥,你还帮他说话?”
“哪是帮他说话,是在陈述事实。”
“可我们这样耽误下去——”
“耽误不了。”孙悟空把桃核一丢,咧嘴一笑,“真误了,老弟心里比你有数。”
“他有数?”苏绾绾指着楚阳,“他整天不是喝酒就是看景,哪有半点有数的样子?”
楚阳终于啧了一声,把削好的竹枝往地上一插,慢吞吞站起来:“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靠谱?”
“你自己看看你靠谱在哪里?”
“我靠谱在——”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逗她,嘴角一勾,“能让你每天吃饱喝好,不用睡破庙。”
“谁在跟你说这个!”
她几乎要气炸了。
也是从那时候起,队伍里逐渐多了一种微妙的日常。
苏绾绾负责催。
楚阳负责敷衍。
孙悟空负责在旁边添乱。
唐僧则夹在中间,一会儿劝这个,一会儿劝那个,最后往往以一句“阿弥陀佛,莫吵了”收场。
比如某天清晨,天刚亮,苏绾绾就起来收拾包袱,催他们赶路。
“再不起太阳都高了!”
孙悟空翻了个身,趴在屋顶上懒洋洋道:“狐狸,你怎么比打鸣的鸡还勤快。”
“你昨天就说今早早点走!”
“昨晚也说今天想吃肉啊。”孙悟空打了个哈欠,“这两件事冲突么?”
“当然冲突!”
楚阳从房里出来,衣衿松松垮垮,显然刚醒,一听就乐了:“猴哥说得对,不冲突。先走两里,再找地方吃肉。”
“你每次都这么说!”
“那不是每次最后都吃上了?”
“……”
再比如,有一回他们走到一片连绵丘陵,丘陵顶上全是风车。
当地百姓用风车引水灌田,远远望去,几十架木风车转个不停,白云低低压着天边,景色确实极好。楚阳一看便停住脚:“这地方不错。”
苏绾绾顿时警铃大作:“你又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楚阳一本正经,“就看看。”
“看多久?”
“看高兴了就走。”
苏绾绾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楚阳,咱们已经在前一个镇上多留了两天了。”
“嗯。”
“前天又去山上摘了半天果子。”
“嗯。”
“昨天还在河边看人家赛龙舟看到天黑。”
“嗯。”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是在去西天!”
“知道。”
“那你——”
“可你不觉得那龙舟划得确实挺好么?”
苏绾绾:“……”
她当时差点直接把他从山坡上踹下去。
又比如,他们经过一处边陲小城,小城有夜市。
夜市极热闹,灯火一条街,卖面的、卖饼的、卖杂耍的、卖皮影的,满街都是。孙悟空一进城就撒欢,白龙马被街边卖胡饼的香味勾得直甩尾巴,连唐僧都忍不住停在一处卖经卷的摊前,多看了两眼。
苏绾绾眼见着夜越深、摊越多、人越闹,终于忍无可忍:“不是说只进城买点干粮吗?”
楚阳正站在一个捏泥人的摊前,闻言头也不回:“是啊,顺便逛逛。”
“顺便逛逛能逛三个时辰?”
“这不还没到子时么。”
“你还想逛到子时?!”
“觉得能逛。”孙悟空左手糖人右手烤串,含糊不清地接了一句,“狐狸,你别总板着脸。你看那边还有舞狮的,多喜庆。”
“喜庆什么喜庆!我们是出来取经,不是出来过节!”
这话喊出来时,周围不少人都回头看她。
苏绾绾这才发现自己声音太大,耳根一热,正想压低些,楚阳却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她笑了一下。
那笑不算多明显,只嘴角轻轻挑了点,偏生在满街灯火下显得格外气人。
“你急起来的样子,倒真像个管账的小媳妇。”
苏绾绾先是一愣,随即脸腾地烧起来:“你胡说什么!”
“也觉得像。”孙悟空立刻接口。
“猴哥!”
唐僧在后头轻咳一声,试图把场面拉回来:“苏姑娘也是为行程着想。楚施主,悟空,莫再戏弄她了。”
“哪有戏弄。”孙悟空嘻嘻哈哈。
苏绾绾气得甩手就走。
结果走了没两步,楚阳已经追上来,把一只刚买的热栗子塞进她手里:“行了,别气了。明天一早走。”
“你昨天也这么说。”
“这回真的。”
“我不信。”
“不信你今晚守着我睡。”
“谁要守着你睡!”
“那你就守着门。”
“楚阳!”
然后她又被气了个半死。
可她再怎么气,这群人还是那副德性。
他们会在山顶看云海。
会在江边等晚霞。
会在集市上听说书人讲半个时辰的旧故事。
会在桃花开得最盛的村子里,多留一天,只因为村里老人说,明日有祭花神的热闹可看。
会在大雪初下那日,不急着赶路,而是在山下猎户家借宿,围着火盆烤红薯,听老人讲山中旧闻。
会在春雷第一声劈下来时,站在破庙门口看雨。
甚至有一次,他们走到一片草原,夕阳正好,草浪连天。楚阳看着远方一群白羊,忽然说了句:“猴哥,骑马赛一圈?”
孙悟空立刻一跃而起:“先来!”
然后白龙马一脸生无可恋地被这两人轮番折腾着跑了大半个草坡。
唐僧站在坡下喊“悟空”“楚施主”,白驴跟着瞎叫。
苏绾绾站在风里,裙角被吹得翻飞,心口那股闷火终于越积越重。
她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她从前没做过这种“大事”,可她见过许多人为了一个目标拼命。求财的,为了银子夜里都不敢合眼;求名的,为了往上爬,连命都能拿去赌;求仙问道的,更是断情绝欲,恨不得一步都不敢错。
那取经呢?
取经难道不该比这些都更重、更紧、更不得有半点懈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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