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比卖糖画的还八卦 (第1/2页)
中午时分,他们在酒楼外一处临河茶馆坐下歇脚。
河面宽阔,时有画舫慢悠悠划过,船头挂着小铜铃,风一吹,叮铃铃作响。岸边杨柳垂得很低,日头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茶馆里摆着竹桌竹椅,旁边还有卖酥饼和糖藕的小摊,来往行人坐坐停停,热闹却不喧。
楚阳点了一壶清茶,又要了一碟糖藕。
苏绾绾盯着那碟糖藕,忽然小声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甜的?”
“你第一次在镇口接我那包糖糕时,眼睛都亮了。”
“有吗?”
“你自己没数。”
她低头,用筷子夹了一片藕,甜味在舌尖化开,心里却也跟着慢慢化开一点。
“楚阳。”
“嗯?”
“你今天……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楚阳端茶的动作一顿,随即挑眉:“我以前对你不好?”
“也不是不好。”苏绾绾抿了抿唇,“就是……以前你总欺负我。”
“我那叫欺负你?”
“叫。”她立刻道,“让我洗锅、补衣裳、挑袜子、和泥,还老气我。”
“那是因为你那时候不老实。”
“我现在就老实了?”
“现在比以前强。”楚阳喝了口茶,慢悠悠道,“至少知道替人挡刀,知道自己人先顾着谁。”
苏绾绾握着筷子的手轻轻一紧。
“所以……”她看着面前那碟糖藕,声音越发轻了,“所以你今天这些,都是奖励?”
“有奖励,也有补偿。”
“补偿什么?”
“补偿你这一路跟着我们,吃的住的都挺委屈。”楚阳说得随意,“尤其跟着猴哥,耳朵也挺委屈。”
“这也能怪?”身后忽然传来孙悟空的声音。
两人同时一愣,转头一看,孙悟空正抱着一包炒栗子站在茶馆外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唐僧则在后头无奈摇头。
“你们怎么来了?”楚阳问。
“寺里待完了,猜你们八成在这边吃好东西,就找来了。”孙悟空把栗子往桌上一拍,眼珠子滴溜溜转,“哟,糖藕,清茶,坐河边。老弟,你挺会啊。”
唐僧坐下后先看了看苏绾绾,见她气色比早上还好,微微一笑:“看来这趟街逛得不错。”
苏绾绾抱着那包首饰和小玩意儿,忽然就有点不好意思,低低嗯了一声。
孙悟空坐下后最先不客气,捏了片糖藕就往嘴里塞,边嚼边啧啧:“发现,自从这狐狸来之后,咱们路上日子是越过越讲究了。”
“你不乐意?”楚阳问。
“很乐意。”孙悟空咧嘴,“就是苦了你钱包。”
“我看你最该苦的是嘴。”
几人说着话,河边风吹得很舒服。茶香、糖藕香、炒栗子的甜香混在一起,连临河那条街上的喧闹都像隔了一层柔和日光。
苏绾绾坐在桌边,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只包首饰的小绸包,忽然觉得有点撑不住了。
不是身体撑不住。
是心口那股从昨晚开始一点点积起来的热意、酸意和委屈,忽然一起涌了上来。
她以前也收过东西。
有人送过她珠钗,送过她金镯,甚至送过一整匣子东珠,说只要她留下来,什么都给她。可她从没像现在这样,捧着一支簪子、一串手钏、一套衣裙,心里酸得想掉眼泪。
因为那些人送东西的时候,眼睛里藏着别的东西。
可楚阳没有。
他给她买鞋、买衣、买簪子,嘴上照旧欠,神情照旧不正经,像只是随手做了几件理所当然的小事。可偏偏就是这种理所当然,把她从前那些提防、算计、逢迎和装出来的媚,剥得一点不剩。
她低着头,本来还想忍,鼻尖却越来越酸。
楚阳最先察觉不对,侧头看她:“怎么了?”
苏绾绾摇头:“没……”
话才出口,声音就有点发哑。
孙悟空原本还在嗑栗子,一听也停了:“你怎么这动静,像要哭似的?”
“谁要哭了。”苏绾绾立刻反驳,可一抬头,眼圈已经红了。
这一下,连唐僧都怔了怔:“女施主?”
楚阳皱起眉,刚要说什么,苏绾绾却忽然站起身,抱着那包东西低声道:“我、我去一下……”
她转身就往茶馆后头走。
楚阳一看就知道是真撑不住了,起身跟了过去。孙悟空正想也跟,唐僧已经轻轻摇头:“让楚施主去吧。”
茶馆后头是条临河小道,种着两排柳树,人少得多。风从水面吹过来,把垂下的柳条一下一下拂得轻轻晃。
苏绾绾走到树下才停住,背对着人,肩膀微微发抖。
楚阳走近两步,站在她身后:“真哭了?”
她没回头,声音却已经带了哭腔:“你别过来。”
“我不过来你一个人站这儿掉河里怎么办。”
“我又不是傻子。”
“那你哭什么?”
这话一出,苏绾绾反倒像被戳中了什么,眼泪忽然啪嗒一下掉下来,砸在怀里的绸包上。她抬手去抹,可越抹越多,最后干脆转过身,眼睛红通通地瞪着他。
“都怪你。”
楚阳被她这句弄得一愣:“怪我什么?”
“怪你突然对我这么好。”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鼻尖都红了,“我本来、本来已经不想哭了,你还买衣裳,买簪子,买这个买那个……你是不是故意的?”
楚阳看着她,一时竟没接上话。
苏绾绾平日就算委屈,也多半憋着,或者恼起来跟他呛两句,极少这样直白地在他面前掉眼泪。更别说她现在手里还紧紧抱着那只小绸包,像抱着什么舍不得松手的东西,边哭边说他故意。
“我故意什么?”他放缓了点声音。
“故意让我觉得……”她哽了一下,眼泪糊了满脸,声音都断断续续,“觉得你们对我太好了。”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先绷不住,低下头,肩膀都跟着轻轻发颤。
“我以前……我以前没遇到过这样的。”她吸了吸鼻子,哭得一点都不漂亮,偏偏又叫人移不开眼,“别人也会送我东西,可不是这样的。你们明知道我开始不怀好意,还是把我留着;我受伤了,你们给我药,给我房间,给我热水……你还买这些给我……”
“我就是一只狐狸。”她眼泪掉得更凶,“我哪值得你们这样啊。”
楚阳站在她面前,沉默了片刻。
风吹过来,柳条扫过两人衣角,河水在不远处拍着石岸,哗哗轻响。她哭得眼睫都湿透了,整张脸狼狈得很,可那句“我哪值得”出口时,楚阳心里却忽然像被什么狠狠拧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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