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 幻觉? (第1/2页)
叶婉贞被段威一喝,也不着恼,只是娇嗔地“嘁”了一声,红唇微撇,似是在抱怨对方的无趣。
随即,她神色一整,虽然依旧倚着柱子,但那股慵懒气息收敛了些,语气也正式起来。
“好,说正事。穆影主让我问你两件事。”
叶婉贞竖起一根纤纤玉指,指尖在朦胧的夜色中泛着瓷白的光泽。
“第一,孔鹤臣与丁士桢派去刺杀苏凌的杀手,究竟结果如何?是生,是死?尸首何在,有无活口落入苏凌之手?此事,穆影主需要确切的答复。”
段威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措辞。
片刻后,他沉声道:“黜置使行辕如今戒备森严,如同铁桶。苏凌其人,狡诈如狐,行事诡秘。他遇袭之后,更是将行辕守得水泼不进。”
“段某……暂时也未能探知行辕内部确切消息。那几批杀手,自入行辕后,便如泥牛入海,音讯全无。是生是死,尸首下落,目前……一概不知。”
他这番话,说得颇为艰难,却也留有余地,将责任推给了苏凌的严密防备。
叶婉贞闻言,精致的眉头顿时蹙起,脸上适时的浮现出一抹“强装”的震怒,声音也冷了几分。
“一概不知?段督司,这便是你的交代?穆影主那边,可是等着确切消息,以定行止!你这般回复,让我如何向影主回禀?”
段威藏在面罩后的脸颊肌肉似乎抽动了一下,他硬邦邦地回道:“段某已在尽力查探。苏凌并非易与之辈,需得时间。”
“时间?”
叶婉贞挑眉,那抹怒意化作咄咄逼人的审视。
“段督司,时间自然可以给,但总得有个期限。不知段督司打算让穆影主等到几时?三日?五日?还是十天半月?”
段威被她步步紧逼,心中烦躁,但情知此事无法推诿得太干净,他略一沉吟,缓缓伸出三根包裹在黑色手套中的手指,沉声道:“三日。三日之内,段某必设法查明那些杀手的下落与结果,给穆影主一个确切交代。”
叶婉贞盯着他那三根手指,看了片刻,脸上那“强装的”怒意才仿佛稍稍缓和,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点了点头道:“既如此,婉贞便信段督司一回。三日期限,望段督司莫要再让穆影主失望才好。否则……”
她拖长了尾音,没有说下去,但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段威心中暗骂,面上却只是冷硬地“嗯”了一声,追问道:“第二件事?”
叶婉贞目光流转,落在段威脸上,这次的眼神带着一种“你明知故问”的了然与些许嗔怪,她红唇轻启,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
“段督司真的不清楚么?何必故作糊涂。穆影主让我怕亲自前来,最要紧的,自然是那件东西——当初,段督司可是在穆影主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过的。怎么,段督司贵人事忙,忘了不成?”
段威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自然知道叶婉贞所指何物。
他冷哼一声,这次,那哼声里带着明显的、压抑不住的怒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二十七册?哼!那是丁士桢的命根子,是他保命的符咒!他藏得比谁都深,岂会轻易交予旁人?段某暗中查探许久,几乎翻遍了丁府可能藏匿的所在,至今一无所获!”
“丁士桢那老狐狸,狡兔三窟,连他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未必知晓藏于何处!段某……无能为力!”
段威似乎越说越气,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抱怨与推诿。
“再说,那二十七册是丁士桢的东西,又不是我段威的!红芍影若是着急,自当去找丁士桢索要,何故三番五次,步步紧逼于我段某?”
“哟?”
叶婉贞闻言,非但没有同情,反而发出一声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轻笑,她站直了身体,不再倚靠亭柱,向前微微踏出小半步,虽依旧隔着距离,但那无形的压力却陡然增强。
她美眸眯起,眼波流转间寒意森森。
“段督司这话,说的可就有些不地道了。当初收受红芍影的好处,一箱箱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往你段家密室搬的时候,段督司可不是这般说辞。”
“那时,段督司可是在穆影主面前,将胸脯拍得震天响,口口声声说‘二十七册,包在段某身上’、‘此事易如反掌,手到擒来’。怎么,如今好处捞足了,密室堆满了,就想翻脸不认账,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了?”
她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厉,娇滴滴的嗓音里淬上了冰碴。
“穆影主有令,也是三日!三日之内,段督司若不将二十七册完好奉上,双手呈于影主面前……那就休怪红芍影,不讲往日情面,要对段督司你……不客气了!”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却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意,在这空寂的风雨亭中回荡。
“不客气?!”
段威像是被这三个字彻底点燃,压抑许久的怒火与某种被要挟的屈辱感轰然爆发。
他猛地踏前一步,身上黑袍无风自动,按在剑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一双眼睛在黑纱后射出骇人的凶光,声音也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
“叶婉贞!你休要欺人太甚!段某是暗影司督司,不隶属你红芍影,更不受穆颜卿节制!她红芍影算什么东西,几时轮得到她对段某下令?!段某堂堂督司,又几时需要听命于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魑魅魍魉了?!”
他这番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在空旷的山亭中激起阵阵回音,惊得远处林间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起。
叶婉贞面对段威勃发的怒火与杀气,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对方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俏脸也彻底沉了下来,先前那娇媚慵懒的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她缓缓抬起右手,不知何时,一柄长约尺余、通体黝黑、只在刃口泛着一线幽蓝的短匕,已悄然滑入她的掌心。
她反手握匕,刃尖斜指地面,动作流畅自然,仿佛那短匕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段督司这般态度……”叶婉贞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如同腊月寒冰,“看来,今日是谈不拢了?”
“谈不拢又如何?!”
段威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周身气息鼓荡,那柄腰间的细剑,虽未出鞘,却已发出“嗡嗡”的低鸣,仿佛毒蛇吐信。
叶婉贞闻言,忽地嫣然一笑,只是那笑容里再无半分暖意,只有凛冽的杀机。
她手腕轻轻一翻,手中那柄幽蓝短匕,在几乎没有任何光线的黑暗中,划出一道冰冷而决绝的弧线,刃尖稳稳抬起,直指段威咽喉方向!
“那恐怕……”
叶婉贞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比山间的夜风还要寒冷刺骨,“段督司你今日,是走不出这风雨亭了。”
“走不出这风雨亭?”
段威怒极反笑,那笑声从黑纱下透出,嘶哑而阴沉,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癫狂与狠戾。
“叶婉贞!你真当段某是泥捏的不成?段某纵横江湖、执掌暗影司架阁库多年,靠的可不是红芍影的施舍!今日,段某便要走给你看!”
话音未落,他按在剑柄上的左手五指猛然一紧!
“锃——!”
一声带着诡异颤音的剑鸣骤然响起,打破了山亭死寂!那柄一直悬在他腰间的黑色细剑,终于出鞘!
剑身狭长,不过两指来宽,通体黝黑,非金非铁,在几乎没有任何光源的黑暗中,竟隐隐流动着一层粘稠如墨的幽光,仿佛能将周遭微弱的光线都吞噬进去。
剑刃极薄,薄得近乎透明,只在剑尖处凝着一点让人心悸的寒芒。
剑身出鞘的刹那,一股阴冷、锋锐、带着血腥气的杀意,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连亭中穿行的夜风,似乎都被这股森然剑意割裂、冻结。
段威左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身形微微下伏,原本略显焦躁的姿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辣猎手般的沉静与专注。
他死死盯着数步之外的叶婉贞,黑纱后的那双眼睛,此刻燃烧着阴鸷的火焰,再无半分之前的迟疑与不安,只剩下纯粹的、想要撕碎眼前一切的杀意。
叶婉贞美眸中寒光一闪,面对那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色细剑与段威陡然爆发的凶悍气势,她非但没有退却,反而娇叱一声,声音清越,却带着金属般的铿锵。
“早就听闻段督司左手细剑,诡谲狠辣,杀人不见血!今日,便让我好好领教一番!”
最后一个“番”字尚在唇齿间滚动,她倚着亭柱的身形骤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那袭红衣仿佛瞬间化作了一道流动的、燃烧的暗红色火焰,又像是一朵在夜色中骤然绽放又急速飘零的曼陀罗花,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轻盈与速度,贴着湿滑的青石地面,疾射向段威!
她前冲的姿态优美得近乎舞蹈,但手中那柄幽蓝短匕划破空气时发出的、细微却尖锐的嘶啸,却宣告着这美丽的表象下是何等致命的杀机!
两人之间那数步的距离,仿佛被这瞬间的爆发抹去!
段威瞳孔微缩,叶婉贞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三分!
但他毕竟是久经战阵的暗影司督司,实战经验极其丰富,虽惊不乱。
就在叶婉贞红衣身影如鬼魅般欺近、短匕幽蓝的刃光即将触及他胸腹要害的刹那,他左脚不动,右脚猛地向后斜撤半步,身形如风中杨柳般向后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抹致命的幽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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