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针锋 (第2/2页)
李椋语气平淡,道:“皇兄好手段呐!”
李珩早已发觉对方突然停下的马车,也不准备掀开车帘,只是兀自把玩着手中的扳指,用同样平淡的语气回道:“论手段,不及澄王。”
李椋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不屑与嘲讽,缓缓将车帘放下,面上虽一派平静,可眸中的恨意愈发明显,带着些难以掩饰的怒火。
“呵,皇兄谬赞了,只是不知明家若是知道当年施恩于皇兄,不曾想没等到您的报答,反而快要大祸临头,可会后悔?”
李珩掩在袖中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着桌案,嗤笑一声,道:“是要大祸临头了,澄王所言极是。”
话落,雍王府的马车便率先驶出宫门,留下澄王的马车在宫门处静静立着,一早便在宫门处候着的庞喜见李椋前来,忙上前提醒道:“殿下,该下车了,陛下还等着召见您呐,切莫耽搁了。”
李椋袖中的手攥的死紧,凭什么,凭什么同样是皇子,他李珩就可以在这宫中乘马车肆无忌惮的畅行,父皇竟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着,像是怕了他似的。
想到这,李椋脑中倏地闪过一个念头,难不成父皇对李珩仍旧心有亏欠?
可这念头仅仅一瞬间便被他否定了,若真如此,父皇从前又怎会将他驱逐处京都,好好养在京中不是更加妥帖,更何况,父皇对先皇后也没什么情分,先皇后死在北境,父皇不光没下旨让她的棺椁回京安葬,反而纵着那祁连吾将皇后直接葬在了北境的黄沙之中。
若是有情,又怎会如此?
思忖间,李椋下了马车,望向身边的成乐,低声道:“可安排妥当了?”
“主子放心,一切妥当。”
李椋颔首,见庞喜一脸惶恐的立在身侧,理了理袍摆,问道:“观公公面色,可是父皇又动怒了?”
“哎哟!可不是嘛!我的爷,这陛下今儿召见了雍王殿下后便一脸不快,将奴婢们都轰了出来,只说要见您。眼下时候不早了,殿下快些去吧,若是陛下等急了怕是要降罪。”
李椋不言,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御书房。
此时御书房内外一派安静,宫人们立在院外,见李椋前来恭敬行礼,却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方才雍王殿下来这一趟可将他们吓坏了。
怪不得外头人都说,雍王如今是大绥战神。年纪轻轻便打得北境祁连家毫无招架之力,定州城一战浴血数日,雍王带着数千精骑,再弱势之际直取那匈奴大帅惠勒的项上人头。
要知道,那惠勒自匈奴入侵大绥以来从无败绩的,便是连一直驻扎北境的沈大帅都拿他束手无策。
如此大的功绩,又手腕狠辣,杀伐果断。也难免陛下心生芥蒂。
观之澄王殿下,却是一等一的温润君子,在外又有贤王之名,对他们这些宫人都是极为温和的,便是做错了事情也是不忍责罚。
御书房外的小宫女们见澄王一袭月白色织金圆领蟒袍腰间束着紫金玉革带,愈发显得面如冠玉,款步进来。顿时羞红了脸般的低下了头,只是那余光仍忍不住的往李椋身上扫。
李椋面上噙着笑意,望着坐在书案前的崇安帝,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
崇安帝应了一声,没有抬眸,只静静盯着桌案前的经书,一袭青绿色的道袍,褪去了几分帝王威仪,颇有些仙风道骨之感。
“凤翎来了啊!”
李椋垂眸,凤翎是他的字,可他并不喜欢这个字。听宫里的嬷嬷说当年他生母难产之际,自宫门外飞来一只椋鸟,崇安帝正巧撞见,说了句有趣。便给他取名为椋,为了衬托这个名,顺带取了个字,凤翎。
凤翎,凤凰的羽毛,便是连凤凰都算不上,何其卑贱。
崇安帝没察觉李椋的不快,只是兀自看着手中的经书,过了好半晌,才道:“你前些日子跟朕说要建那邕寂台,可没寻到合适的督办官员,如今过了这许久,可寻到了?”
李椋闻言笑意愈发深沉,明婳,既然你不识抬举,那便不要怪我行这玉石俱焚之法。
“回父皇,儿臣心中有个人选,还望父皇定夺。”
“说来听听。”
李椋顿了片刻,正色道:“儿臣推举工部尚书明洵担任督办官员,替父皇筹建邕寂台,以慰神明。”
崇安帝翻书的手倏地停住,抬眸瞥了眼此时恭敬立在下首的李椋,道:“又是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