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回 防微杜渐扶‘明皇’ (第2/2页)
他这般‘未雨绸缪’,以‘先兆’为幌,以‘防微杜渐’为手段,当真让芷兮,无话可说,无言以对。
“那诸位,想拿她怎么办?”墨帝一副软弱,当真做不得主,问阶下之臣。
“下狱,查罪,正刑!”一黑脸的大臣,说道。
“此是正途,臣等附议!”其余大臣,纷纷附和。
原来到哪里,悠悠众口,都最难堵。
“正途,不该是,先查罪,再正刑,再下狱么?”木落以懵懂的逻辑,询问着众臣。
众臣只当他的话,是童言无忌,因为,历朝历代,哪个不是先关后查?然而,这话从不问世事的墨玉口中说出,无人觉得意外。只是彼此,再次大眼瞪小眼,而已。
“陛下的意思是,要?”黑脸大臣征询墨玉意见。
“先流放吧。”木落(墨玉)道:“我在东府,深居简出,孤陋寡闻,闻得花瘦坞,乃是蛮荒之地,虫蛇混杂,毒兽横行,人间受极刑的人,都被抛向那里,喂了狼子野心。”
“陛下,舍得?”连带黑脸在内的,所有的大臣,都意想不到,会是这样重的发落。
因为,木落方才,还在说什么‘先先查罪,再正刑,再下狱’的天真逻辑,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想以此为由,先放芷兮一码,让她多自由些时日。
然而,一句话的转角,他就给芷兮定了人间最重的刑,因为,只有罪大恶极的罪犯,死有余辜的,才被发配往‘花瘦坞’。花瘦坞,顾名思义,去了那里,人比黄花瘦,是会被活活折磨死的,比人间的腰斩凌迟的死刑,都要严重。
这过山车一样的效果,着实大起、大落,应接不暇。
这个不是儿皇帝、生死儿皇帝的墨家继承人,还真不是按套路出牌的主儿啊。
众臣,哭笑不得。最后,还是都拍手称庆,笑了。
为帝王剪去了‘有美一人,清扬婉兮’,他们自比比干、李纲,仿若真的,将皇帝从即将踏上的亡国路的岔口间,将其悬崖勒马了一般。当真是‘防患未然’,一如‘吃饭防噎,走路防跌’,辅佐墨玉江山,却拿出了扶住刘阿斗的架势来。
“芷兮,花瘦坞,这名字,听起来便清丽脱俗,该是配得上你的桃源归处,”木落笑着对芷兮说“你即刻,便启程去吧。”他给她一个地狱,却说成了天堂的模样。言辞恳切、胸无城府的天真姿态。她都自称‘女登’多时,只怕别人再追问她私脱奴籍之罪,木落还是明目张胆的,叫她的本名。生怕她,罪不够重么?
“好。” 芷兮,眼中泛上晶莹,如雾般刺着她的眼,看不清楚。花瘦坞是什么存在,她怎会不知。
神界有‘流离苑’,人间有‘花瘦坞’,这是俗语。街头巷里、上至老叟、下至三岁孩童,人尽皆知。
她从未想过,教木落对她深情,但是也绝对没有意料到,他会这样绝情。但是反念一想,他,并不是绝情,他只是无知罢了。于是,她,含着泪,红颜一笑,齿如含贝,对皇座上的木落说:“姐姐走了,木落,你要,多多保重。日后,多读些书,别总不学无术、不务正业,只顾玩耍,别教人牵着鼻子走,凡事,要有自己的主张......”
她这样嘱咐他,可是,她自己,从前不是最没有主张,现在也不是最让人牵着鼻子走的么?命,她自己拗不过,却指望着不谙世事的木落,去拗么?
镜头一转,转到了....
【冥府 · 凋敝殿】
人间墨帝--墨玉木落,正儿戏般应对‘群臣劾芷兮’之案时,冥府未若,正在榻上,边饮药茶,边与冥王,商榷阎罗之事。
“这个董阎,胆大包天,私吞人命、插手人事不说,还敢觊觎人界的帝位,当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冥王气得在未若榻前,踱来踱去,背着双手,咒骂这个犯下滔天大罪的手下,“只不知,他遁去了哪里?”
“冥府不能久无阎罗,前日,我教无常,主持着从阴司之中擢选新的阎罗,”未若啜了一口茶,润了润干涩的嘴唇,对父亲说:“今日,他们呈来了结果。”
未若边说,边将一个奏疏,递给坐立不安的冥王,继续说道:“父亲稍安,坐下来看一看,可否妥当?”
“我听说,你教他们,设了一封口木箱,箱顶留一缝隙,让每人投一笺,笺上写名,得笺多者,居之,”冥王接过奏疏,一边翻开,一边问着未若:“他们选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