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回 媚术故伎墨含念 (第1/2页)
一念鲜衣怒马,一念泪眼问花。
含念娇妒,策马长门。墨氏皇宫---朱紫宫,排排禁卫,向她颔首低眉,收起甲胄,侧立街旁,为她让路。
“够了!我真是够了!”她直至朱紫宫的婳坊前,才勒马下地,挥舞着画剑,在株株花树间,乱砍一气。
刹那里,画阁庭院,一片乱红飘飞,有天女散花的意境,却无天女散花的胸襟,飞花无意,落入雨后新土,成为和昨夜落花一样的下落:零落成泥碾作尘。
“为什么?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你一心一意为的,依然还是她,只是她?......”含念泪眼问花。
花不语。花下,忽然现出一双罗靴,那脚步踏在绿意青葱的湿漉漉的草地上,鞋尖,被沾上了泥。含念顺着那罗靴,慢慢抬起朦胧泪眼,那人的装束轮廓,由下而上渐渐清晰:赤舄、纁裳、白罗大带、玄衣、冕冠。
冕冠下,玉雕细琢的风华绝代的脸,正是少典君离与。她方才问花的话,正是想向着他说的。是正主儿,来的也正好。
萎靡于花间泥地上的含念,望着玉树临风的离与,含泪苦笑:“少典君,是从青邱之泽乌衣巷而来么?朝服未下,便急切切赶来,总不会是,也想念我了吧?”她是妖娆的,妩媚的,一如往初,哭泣着的模样,愈显楚楚可怜。
“操控六兽,散布尸毒,瘟疫人间,是你做的?”离与展开手掌,掌心上,是一根墨狐尾上的纤细毫毛。
“原来是来问罪于我的,”含念不理会他的问题,苦笑的痕迹,依旧凝在好看的嘴角。然而,离与这问题,也丝毫未使她讶异,可见,也是她意料之中的。
“回答我!”离与俯下身来,眼中,藏着压抑的愤怒的火。
他离她,那般近。近到含念,向前一扑,便用细柔的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然后,红唇猛烈而报复般地,覆上了他的。这个炽烈而风情万种的女子,对离与的情,已经几近疯狂。
“你疯了!”离与无情推开她,猛然起身,对她的轻薄,愤怒喷薄而出,厌恶溢于言表。
“我是疯了!我是为了你,早就疯了!”含念缠抱住他的腿踝,生怕他离开似的,哭着厮喊:“我含念,原密境墨系狐族宗主、现任人间墨氏王朝的皇帝之女,我本也出身高贵,累世清白,可是无奈我墨氏一族女儿,个个逃不出情劫!:狐后是我父亲墨狐唯一的妹妹,为了情,从倾国倾城沦落成一个至今还疯癫的龌龊婆子。我,为了你,离与,曾经用尽了所有的柔情,也曾经一次一次为你赴汤蹈火,牺牲清白......”
“狐后酒后乱性,是她咎由自取,事后,白狐、娘娘、我,无一人降刑于她,白狐对她,更是不离不弃、不计前嫌,还不够么?”离与不愿欠含念的情,甚至连她姑姑狐后的情,都不愿意亏欠,他与她划分水岭,分得那般绝诀而真切,只是,还分得清么?“而你,我自惭,我负了你,可是,你之所作所为,为何从不与我商榷,我若得知,断然不会让你为我犯险,那,不是我的本意。尓况,我已对天地六界发誓宣诰,不论你曾经、现在、以后,犯下多少罪行,我都会替你去承担罪责,这样,也还不够么?”
“为我承担?你扪心自问,你可曾有一样,是真心为我?你担了我所有的罪过,不过给自己找一个借口,与芷兮同罪同罚同往人间!”含念哭了,伤心欲绝,如泣如诉:
“密境倾颓时,你端蛇穴,对芷兮,连告知都不忍告知,却舍得让我,在那色鬼共工面前,玉体横陈;人间骨错,你金榜题名,为芷兮赌上了所有的前程性命,却教我,在那个老皇帝的怀抱里,恶心卖笑;你洞房花烛时,你知道我怎样哭倒在你的窗外么?你追随她的脚步、每一步都亦步亦趋,哪怕抽筋剥骨、万众唾弃时,你知道我也随着芍药去过未若的凋敝殿么?芍药失了韶华,我失了仙班,罚没浣衣枢,你何曾感念过我对你的付出,哪怕一丝一毫?现在,你问我,‘还不够’么?你为了与芷兮再续鸳鸯谱,而替我假情假意背罪,你自己觉得,够么?”
“那你说,你还想要什么?我全都满足你。”离与不忍了,他自知欠含念太多,却不知太多的背后,还有更多。这无底的情债,他,注定,还不起了。
“我要你!”含念的嘴角,划过阴鸷而伤情的笑。
“除了这一样。”离与食言。愧疚吞噬他。面被愧色笼罩。
“君子一言,”含念脉脉如水的眼,痴情望着离与:“便是这样薄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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