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回 妖女降世淹六部 (第2/2页)
室外,暴雨滂沱。芷兮携着岸土(未若),绝尘而去,消失于雨帘。
剩下‘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挡百万师’的少典帝,离与,在那里,连涕泗滂沱的勇气,都没有。
良久,离与如失控的狮,从悲伤的梦里醒来,一个箭步飞身,向着烟雨雨帘中,穿梭追去,可是,哪里,还有芷兮的身影?他兜兜转转,寻而未得,只好蓦然重回青邱。
半夜之工,又多了六十余奏疏,他坐于案边,展开一册,但见上书:世道四十六亿五千零一十三年,远古混沌之元滋生的草木妖女,重现人世,以致天怒人怨,南方九个部落,遭万世所未经之暴雨侵袭,农田淹没、房屋倒塌、百姓流离失所,枯骨比比皆是,为亘古所未有之天灾妖祸,万岂少典帝,以众生为念,缴获妖女,祭天以平天怒!
“岂有此理!”离与出离愤怒,将奏折,摔斫于地,对着一旁的侍中道:“前日雨神才来请求,借梅雨之机,养练新晋雨仙‘立柱洒水’之功,言犹在耳,余音绕梁,现在,怎么倒成了这六界众生口中的‘妖女降世,天怒人怨’了呢?!简直是信口雌黄!”
他再翻起下一疏,所奏之事,亦是措辞有别而实质不变,愈发火冒三丈,看得旁边的侍中,站立不安,忙忙禀道:“少典君不用一一翻看,这六十奏疏,乃同日同时同刻,由六界擢选代表一同送来,见您不再,等了半宿,方才走了,您倒是逃过了耳提面命一劫,都由小人我,代君受过了,那六位还言,此后,每日每界十书,将成定例,当奏请到少典君以众生为念,‘大义灭亲’,而非‘夤夜抢亲’之时,方才能止。”
“他们连这‘妖女’的出生年月,前世今生,及与我姻缘几何,都调查得一清二楚,可见蓄意为之,由来已久!”离与道:“如何不教我以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爱一个女子,便这般难么,谁都要阻止我。我何辜,她,更是何辜?若他们执意如此,这六界尊位,教他们另辟适子,来当便是!我心甘情愿退位让贤,如此,还可以让芷兮,少误会我两分。这位子,本便不是我所求的,不过赶鸭上架,如今又要逼着我,听他们的差遣行事。”
“自古仁君,”那侍中安慰道:“无有不受民意掣肘。少典君切不可,初登大宝,便任性自弃,若换作别人,少不又得六界遴选,权欲纷争,受苦的还不是百姓么?吾知少典君不是不念众生,只是气愤他们,将罪名,安在芷兮身上。”
“你去替我,召唤雨神来,”少典君说:“再传令下去,吾亲率六军,向南方六个部落,去视察,看看灾祸可否化解。”
“是”那侍中,领命退下了。
再说风雨帘里,芷兮踩着妖风,手扶岸土腰板,穿雨而行,岸土生怕她淋雨生病,脱下外衣,当作伞一般,罩在芷兮头顶,言道:“女登郡主,小心身体,切莫着凉,不如,先找个地方,歇脚避避雨。”他说这话时,俯首帖耳之姿,便是一个人间奴籍人,该有的样子。世事多么弄人,之前是他掌控她的命运,现在是她掌控他的。
“你依旧叫我芷兮便是,未若,”芷兮不让岸土称她‘女登’,自己也不再称他‘岸土’,而是叫了他的本名:“更名改姓,不过是糊弄别人的,只为脱奴籍。你不必对我俯首贴耳,那也是做给别人看的。”
“可是,人世里,岸土,也是奴籍。”未若道。
“所以,我才叫你‘未若’啊”芷兮向他粲然而笑:“我也给你更名改姓,只为糊弄别人。你我之间,自不必如此。”未若对这突如其来的以‘你我’相称,感觉受宠若惊,嘴角又浮现那一抹笑意,芷兮看到了。
“此处乃是姬、己、任三个部落交接之处,”未若虽失了修为,心智再明白不过,天下舆图,都在胸襟之间,“往年都是干涸之丘,现今为何,水淹十六镇了?”
“恐跟这暴雨如注,是有关的,”芷兮道:“我们且下去瞧瞧,如你所言,先找个栖身躲雨之处,未尝不可。”
二人飘落至地,不偏不巧,正碰上离与率军,赶赴此地,芷兮望离与时,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颜色,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仇怨,何处结起,又一结而深,甚是尴尬。
“芷兮,”离与偶遇芷兮,却分外惊喜,眉眼上扬,现出只有对芷兮才有的魅惑而唯美的笑来,那般澄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