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回 玉木落陌上相拾 (第1/2页)
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
那男子,决然一转身,背着手,金尊玉贵,趾高气扬,踱进屋里去了,再不理会‘花匠’离与。
离与捡起地上的荼蘼枝,亦不能确定,这枝瘦弱伶仃、被人嫌弃的草木之枝,被送到的地方,是不是她父亲的居所,又能不能因为近了同族,而修出哪怕一缕幽魂。
他不知道,其实他过去结在心中的芷兮的魂魄,就凝在他上世曾经归还给她的的那半颗离心之中。正是这缕魂魄,让她变蜉蝣而未死,让她即便是放弃了未若予她的投胎往生之权,也依然能够,留一叶‘初心’,在她如今的草木身中。
他虽不知,敢巧折下的这枝草木,却正是这颗‘初心’所携的魂魄寓居之处。想必,不周山虞脉下,离与凝眸审度、为荼蘼挑选这‘移蘼之枝’聊慰思女之情时,定是与她心有灵犀的吧,否则,那荼蘼多少草木枝杈,怎么偏偏,他就单单折下了这一枝呢?
话不絮繁,且说离与拾起这枝草木枝,请问那玲女:“可否容在下,不情之请,着我依你家少主之言,去那‘闲居’,将它孤植了去?”
“你但去吧,无妨,那里,本便是下仆之所,”玲女道:“我正好有事去那里交代,送你到那里,你种完了,就走吧。”这玲女,好没有心机,倘若离与不是正道之徒,她这样轻易让人,走门入院,还亲自引路,岂不是自招家贼么?想来,这穷人家的女儿,都过于心思单纯质朴。
离与称谢再三,他素来是‘不因人低而看低人,又不因人高而高看人’的,遇卑则更卑,逢善则愈善。离与到了那闲居,顺手拿了支在墙边的耒,松了土,将那荼蘼,孤植了。抬眼望去,天上一片云海诡谲,流走如沙,已是日暮了。
他举目四望,但见闲居东边院墙的正中,又有一道月门,上书:东府。当真是,机关隐蔽。但是离与不作多想,只自语:“青丘的事务,我一日不在,该堆成了山。”说着,摇身,已腾云走了,回去处理六界奏务去了。
他方去了,那方才孤植于闲居土壤中的草木之枝,竟兀自往空中,轻摇枝蔓,娉娉婷婷、袅袅娜娜,幻化出一个绝色女子来,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她娇娆飞步,在错落的院落间踟蹰徘徊,姿态犹若,弱柳扶风,一片软媚,轻声低语:“可怜那花匠,去了哪里了?我正要谢他,他一眨眼的功夫,竟却蒸发了去么?”
彼此擦肩,只一瞬间,便错过了,岂不是可惜么。
方寻寻觅觅间,但闻丝竹之音,犹如天籁。
“鼓琴瑟兮,好合;逐离与兮,离离”,风声赋声相和,甚是清雅脱俗。
芷兮踏歌逐音,直飘过闲居的低矮的东墙,到了那隐秘的东府之中。见一株凤凰木下,竹椅之上,坐一公子,抚琴而赋,想来正是丝竹弄音之人。
芷兮但见他,似曾相识,又不相识:长眉若柳,发如黑玉,身穿水墨衣,腰佩翡翠玦,不经意间流落一身高贵清华。
恰如凤凰木潜处密境、初入青囊问医、坐等芷兮归来的木落!
芷兮落下地来,细细端详眼前的如玉少年,完全不懂避讳的懵懂少女之状,似被他那天籁之音,震慑迷惑住了。
木落低头抚琴,也不曾注意到,这十几年无人问津的所谓‘东府’,有一位如花少女,轻轻来过。
芷兮听着听着,入了迷,神志和体力,都已到了她的极限,她本便弱中不足,被折下来后,又失了土护,经历一番长途跋涉,又有骄阳烤炙、更是加上少主辣手摧花,此刻,已经不支,慢慢,萎萎缩缩,现了原形,就铺倒在木落琴前不远处的阡陌之上。
又过了许久许久,木落或是坐得累了,站起身来,于树下低头踱步,松活筋骨,不经意,脚抬起,差点踩到那荼蘼枝上。
“脚下留情啊,”那草木枝,有气无力、气息奄奄,细声哀求:“一脚落地,我便没命了。”
“谁在说话?”木落惊声,抬起的脚尖,退后一步,才落了步,四望寻找来源,却不得。
再一俯头,看到地上一枝荼蘼,甚感稀奇,捡起来,托在手心,自言自语:“满府的荼蘼,竟也有长脚的,还能跑到我这冷宫来。怪哉,怪哉。”
说话间,玲女,提了盛饭的木桶,踏进东府月门来了,远远地说:“墨玉少爷,开饭了。”
“玲女,你看,这不知是哪个小仆,跑我这来,还顺脚捎了一截荼蘼枝来么?”现在是墨玉的木落,笑着拿着那草木枝,问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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