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记——多灾多难(9) (第2/2页)
男人说完之后就下去了,之后猴哥才像大人教训小孩儿那样语重心长地对俺说:真是猪头猪脑猪尾巴!你既然已经是金刚不坏之身,那这点儿小小的污染又怎么能够影响到你呢?说完还不忘用鄙夷的眼神瞟了俺一眼。沙师弟也跟着帮衬说道:就是就是,别为这点儿莫须有的事儿发愁;愁一愁白了少年头,发愁是不好的。
反正没心情吃饭,于是俺干脆起床来了;起来之后才发现原来肚子基本上已经全好了,也不知刚才是不是饿痛的。在窗子跟前转悠了一圈,俺又准备上床躺着去了;转身的时候才发现猴哥正两眼直钩地盯着俺看,特专注的样子。
俺走到他跟前晃悠了几趟之后问:猴哥,你是不是变傻了?你才变傻了呢!呆子!猴哥恨恨地说。没变傻那你在那儿发什么呆啊?俺一直都觉得发呆只是俺老猪的权利,在咱们三个人当中;猴哥他是绝对没有权利发呆的。沙师弟说:猴哥你不该是在想帮他们吧!猴哥说正是,也不知那家工厂是什么来头,居然如此霸道;如果咱们不帮忙的话估计这里的人还要折腾好几年、又或者是好几十年。一听说猴哥要帮这里的人搞定这个疑难杂症,俺差不多就拍手称快了。俺说猴哥好样的,一定要给那帮家伙一点儿厉害尝尝,好让他们知道被侵犯的滋味!俺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正义凛然。当然,请大家不要误会,不要以为老猪是一个人格多么高尚的人;俺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因为自己刚才也遭了罪的缘故,俗话说“有仇不报非君子”,老猪虽然算不上君子,但伪君子还是能算上的,所以俺支持猴哥去教训教训他们。“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句话已经过时了,现在更流行“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天喝啥酒”;这叫做行动的及时性。俺不知道猴哥是不是基于这样的想法。
老板跟老板娘听说咱们准备去找工厂说理的时候显得比较惊讶。猴哥说你们不用担心咱们能力不济,你们是不知道咱们三个的本事,就算是天王老子见到咱们都还要礼让三分呢!他们仍然将信将疑。猴哥见他们不信,想了一会儿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一个老太婆,仍然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这一招着实有效,把他们看得愣了好半天,直到猴哥又变回原形之后才终于缓过劲儿来。男人说如果真能帮成那就是太感谢你们了,这几天在咱家吃的住的就当是我们请客,分文不收!猴哥说承诺不要那么快拿出来,能不能帮上还是一个未知数呢!女老板啧啧称奇,说就依你这身手,指定能摆平这事儿。她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笑容,仿佛快要落山的夕阳。不过之后男人又显得很担心地说:就你们三个?人会不会太少了点儿,要不要找相关部门来帮忙?又或者是叫几个身强力壮的乡亲?猴哥说全都不用,相关部门只是一个架势,实际上一点儿用都没有;身强力壮同样是没用的,因为咱们又不是去打架。俺说猴哥你确定不用武力就能说服他们?猴哥说这个不用你担心,到时候老孙自有办法。
猴哥决定当天晚上咱们就悄悄前往工厂探个究竟。俺说不好吧,今天咱们才刚刚好转,晚上就要立即行动?那样是不是太快了一点儿?另外俺决定猴哥比较瞻前顾后,不管做什么事都喜欢在晚上进行,虽然咱们将要做的是一件有意义的事,但偷偷摸摸行动怎么说都是不光彩的。猴哥说呆子你知道什么,白天人多不好观察,晚上他们都下班了才好仔细看看嘛;再说咱们的身子骨现在已经差不多全好了,也就不用装了,那样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和人家的粮食的。沙师弟表示赞同,说猴哥说得很有道理,在这里多耽误一天都是损失,不如趁早了解,反正已经决定要帮他们了。
既然他们两个都说今天晚上就行动,那老猪就不好有歧义了,这叫做民意。
晚上大概十一点左右的样子,咱们就前往工厂了;临走的时候男老板跟老板娘还不无担心地说:千万要小心啊,万一不行就赶紧回来。猴哥说你们二位就放心吧,这只不过是小事一桩,包在俺老孙身上。去的时候咱们身上什么都没带,只各自带了一把很小的手电筒,可以含在嘴里的那种。
工厂里面黑黢黢的,一点儿灯光都没有,看来他们这里并不时兴加夜班,估计所有的工人全都下班了。奇怪的是,工厂门口并没有保安,也没有看门狗,这是猴哥跳上去仔细观察后的结论。沙师弟说没道理啊,这么大个工厂居然连保安都没有,这里面一定有埋伏。俺说沙师弟你一定是惊悚片看多了,才导致了联想丰富。沙师弟说这不大好说,还是凡事小心一点儿的好,“小心驶得万年船”嘛。猴哥说怕什么,既然他敢不设警卫,那咱们就敢堂而皇之地进去。说完猴哥就跳进去了。猴哥当时正站在墙头,朝里面张望,俺跟沙师弟则站在外面墙角处注意周围的动静,给猴哥把风;当听猴哥见猴哥跳下去之后俺跟沙师弟也准备从墙头跳到院子里去。
猴哥落进院子的时候俺跟沙师弟正站在墙头准备往下跳;突然地,地面上发出“轰隆”一声响,紧接着猴哥就不见了。见下面有了动静,于是俺跟沙师弟就赶紧在墙头上趴了下来,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真是奇怪,响声过了好半天猴哥都还没有出现,莫非是被吓跑了?不可能啊,想想看都知道猴哥不是那么胆小的人,更何况现在还有俺跟沙师弟跟在他后面呢?他就更没道理一声不吱地走掉。因为刚才那动静,所以俺跟沙师弟也就不敢贸然往下跳了;于是就继续趴在墙头上轻轻地叫唤猴哥。
过了好一阵子,猴哥的声音才若隐若现地传过来“呆子、呆子”“沙师弟、沙师弟”;俺问猴哥:你在哪里啊,怎么突然一下不见了?里面安全不安全?
猴哥又说话了:你们千万别下来啊,俺已经掉进陷阱里了,就是刚才轰隆响的时候;老孙现在在大门口的地底下。
沙师弟说怎样,我就说要小心点儿嘛,人家没道理一点儿不设防。
俺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把猴哥救上来,要是时间拖久了是一定会被发现的。只不过咱们在墙头上,猴哥在底下,就算是救他那也还得下去啊。
为了以防万一,沙师弟决定他先下去探探,看下面到底还有没有机关;俺则在墙头拉住他的手,好在紧急情况的时候把他及时地拉上去。俺比较欣赏沙师弟的决定,所以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沙师弟拉着俺的手沿着墙壁下去了,估计他刚一着地,先前轰隆的声响又响起来了,紧接着俺就感觉手上的沙师弟突然重了许多。沙师弟大叫一声“不好”,然后很急急地对俺说:二师兄,陷阱又打开了。
俺正准备用力把沙师弟往上拉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沙师弟突然往下一沉,结果俺也被连带着从墙头上掉了下去。“砰”,咱们“着陆”了,硬生生地摔到了地面上,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呆子?沙师弟?猴哥的声音响起来了。
是啊,是我们;猴哥是吧?沙师弟应答到。
俺说你这不是废话吗,除了猴哥之外还会是谁?沙师弟说还是弄清楚一点儿好,免得认错人了。
过了一会儿,咱们三个又抹黑聚拢到一块儿了,幸好爬墙的时候俺把小手电筒塞进了兜里,中间也没丢掉,所以现在才有照明的东西。手电筒的亮光虽然不是很强烈,但现在已经足够用了。借着亮光咱们终于看清楚了这个陷阱是什么样的了:周围都光溜溜的,一点儿凹凸的地方都没有;往上看,约莫有丈余高,并且还看不到一点儿亮光透进来,可想而知是十分严密的。
俺问沙师弟刚才是怎么搞的,怎么突然一下子把俺也拉下来了?沙师弟说我不是有意的,因为我着地的时候脚底下就突然变得一点儿着力的地方都没有,自然要往下掉了。俺说这下好,可谓是求救无门了;要是当初咱们留一个在上面不下来那该多好,起码还能有个照应。猴哥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应该着手解决,抱怨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解决?这种情况怎么解决嘛!俺有点儿失望了。
不过俺又很快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让猴哥变成蚊子之类的飞上去,然后从外面看能不能打开这个陷阱的某处开关。估计猴哥也是在这么想,因为他说:让老孙试试。于是猴哥就变成了一只蚊子,嗡嗡地盘旋在咱们边上,俺说猴哥要是你出去了一定不要要救咱们出去啊,老猪可全靠你了。沙师弟说二师兄你怎么说这种话,猴哥出去后能不救咱们嘛?俺说那可不一定,没准儿他想一个人邀功,把咱俩留在这地牢里等工厂的人来抓也不一定。猴哥说:呆子,你要是再说话信不信老孙不出去了?于是俺也就只好闭嘴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
很遗憾,猴哥变成蚊子之后同样没能出去,因为没过多久他又变回来了。沙师弟问猴哥怎么了?猴哥说上面封得太死了,一丁点儿缝隙都没有,所以出不去。这下完了,猴哥都没办法的事多半就是真的没办法了。
想到这里俺不禁埋怨起猴哥多事来,认为如果猴哥不毛遂自荐来工厂打探情报的话那咱们也不用沦落到这步田地。看来猴哥也比较恼火:当初是谁同意一起过来的?好像是你猪头吧……猴哥本来还想骂的,但被沙师弟制止住了,沙师弟叫咱们都少说两句,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想办法出去。沙师弟叫俺把手电筒熄掉,说要节省电力,说不定还有更需要它的地方。
于是,咱们三个就在黑洞洞的陷阱里靠着墙壁坐下来,谁也不想多说一句话。
沙师弟突然开口了:大师兄二师兄,你们想想刚才是怎么掉下来的?还能怎么掉下来?还不是干巴巴地掉下来,估计老猪身上现在正流血呢。俺说。过了一阵子猴哥又开口了:沙师弟你说说看咱们刚才是怎么掉下来的?我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感觉上面的这块地皮是松动的,是可以沿着某个中心轴旋转的;也就是说咱们说不定能从这下面向上推开它,然后出到外面去。听沙师弟这么一说俺才觉得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儿,不过俺并没有开口。猴哥说:对啊,老孙怎么就没想到呢?刚才掉下来的时候的确感觉到地板是在突然之间裂开的。沙师弟说这样一来咱们是不是就可以打开上面这块“盖子”了呢?
猴哥说有道理,咱们得马上试试看,不然等下有人过来发现就不好了,没准儿他们已经在这里面装了感应器呢,没准儿他们已经知道了咱们陷进来了。
事不宜迟,于是他们就决定马上动手了。因为如果飞上去的话并不能很好地打开,所以在经过一番商量之后猴哥决定把咱们三个人重叠起来,那样一来最上面的那个人就可以比较容易知道能不能打开“盖子”了。因为俺最胖最结实,所以俺就只好站在最下面了,再上面的沙师弟,最上面是猴哥。这个时候俺才知道,原来身体胖坏处不光是容易得病,而且还非常容易被人家当做脚垫踩在底下,难怪之前清妹妹都一直在要求俺减肥,原来只是不想俺被人踩在脚底下罢了。还好老猪有些气力,承担沙师弟跟猴哥一时半会儿倒不成问题。俺看不见上面的情况,只是感觉肩膀上越来越重了,看样子是猴哥在用力、现在全部压到俺身上来了的缘故。
终于,猴哥说打开了,只不过他得先上去,然后再救咱们,因为盖子在打开之后如果不用里顶着的话它同样是会掉下来的。猴哥最先出去,然后是沙师弟,然后才是俺老猪;后来居上的逻辑在这里是没能得到验证的。
上来之后咱们才看清楚,原来陷阱的入口刚好把整个工厂的大门包围住,不知情的人一定会神不知鬼不觉地陷进去。之后咱们又抹黑进了工厂,咱们并不是从大门进去的,而是从窗户。沙师弟说开灯吧,这屋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手电筒也不管用。猴哥想了一下说好吧,试试看,但愿不要被人家发现。俺寻思他们的胆子也真够大的偷偷摸摸地进到别人的工厂里来不说还要开灯,生怕别人不知道似地。不过除此之外好像并没有别的办法了,毕竟咱们这一次是来取证的。刚一进屋俺就闻到了一股非常刺鼻的气味。猴哥跟沙师弟也同样闻到了。沙师弟说染料厂都是这样的,各种化学原料混合在一起就会很难闻。
等灯光一打开,咱们才比较清楚地看见了工厂内的所有设施,除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工具以及一些五颜六色的染料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俺寻思莫非外面那些脏水都是从这些里面分离出去的?猴哥说没那么简单,外面那些既然能够让人断子绝孙,就可以知道一定不会只是这些化学原料在作怪。虽然觉得猴哥说的比较有道理,但俺实在想不到还会有什么能够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转悠了一圈之后还是一无所获;这个工厂一共分为上下两层,看样子面积相当宽广,从工厂的一头放眼望去居然看不到尽头。沙师弟说估计现在咱们看得见的这些都是合法的生产,都还是蛮合情合理的,看上去。
俺说:猴哥,算了吧,等明天那些人上班了咱们再来正大光明地进来,那岂不是更好,也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了,还是先回去吧。俺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连续打了好几个呵哈了,想睡觉得不得了。猴哥说你想回去就先回去,不过俺得警告你,如果把你再不小心掉进陷阱里去了咱们两个是不会去救你的,你就在那里面等明天工厂的人来抓你吧。
于是俺又决定不走了。
咱们从一楼转到了二楼,然后又从二楼转到了一楼,都没发现可疑的地方;正当猴哥也准备往门口走的时候,沙师弟突然“啊”了一声。猴哥问沙师弟怎么啦?沙师弟说他想到了一个假设。猴哥问他什么假设?沙师弟说工厂的老板会不会像设置陷阱那样在地底下设置一个地下室、来进行某种生产呢?
猴哥说的确有这个可能,那咱们就再找找看。
于是咱们又折回进去了。在经过一番仔细地对比之后,沙师弟发现有一堵墙特别可疑,因为它敲上去是“砰砰砰”地响,而不是“咚咚咚”的声音。沙师弟说那不像是砖头砌起来的,而像是金属之类的东西构成的。猴哥也赶过来了,终于,在一个墙角的地方沙师弟找到了一个开关,而扭动那个开关之后先前沙师弟敲打的那堵墙壁就真的打开了。俺说沙师弟你真行啊,连这些都懂。沙师弟说哪里哪里,只不过细心一点儿就能发现的。
墙壁根本不是墙壁,而是一扇通向另一个隐秘空间的大门。不难想象这个地下室内一定隐藏着一些工厂不可告人的秘密。刚一打开墙壁,一股更加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差不多可以让人呕吐出来,跟先前咱们刚刚在工厂车间里闻到的那种气味一模一样。俺捏着鼻子对猴哥说:猴哥啊,老猪就站在这里给你们把风吧,你们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猴哥本来想说什么,但后来终究还是没说出来,估计是他寻思反正需要人把风,交给俺老猪也一样。于是猴哥跟沙师弟就进去了,之后除了传出来一两阵“乒乓”的撞击声之外俺什么也不知道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猴哥和沙师弟终于出来了;沙师弟说:这里面是毒品!
俺好奇地问你们怎么知道是毒品?猴哥不屑一顾:难道毒品和面粉你还分不开啊!
虽然觉得有道理,但俺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毒品和面粉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
猴哥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这里面制造的全是白粉,估计有好几顿。
好几顿?那足以毁掉整个城市的人了,难怪外面的村民会断子绝孙,一定是制造的过程中流出去的废水造成的。回去之后咱们并没有跟饭馆的老板老板娘直说,只是说现在已经摸清楚了一些情况,具体还得过两天再说。
实际上咱们在回去的途中都已经向当地的主要媒体透露了相关情况,虽然是深夜,但这样重大的新闻对他们来说无疑具有相当大的吸引力。
媒体的反应很迅速,因为第二天街头巷尾都在纷纷议论工厂这件事情。当然,咱们在爆料的时候并没有表明身份,只是说是这里的村民,并且还向他们透露了详细的地图,告诉他们只要按照地图进去就能找到制毒工厂。
就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真相就大白了,这次是省城那边直接派的警察过来维持秩序,好多人围观,真的很壮观。听人家说县长同样是东家,正是因为有他制毒工厂才能连续开了几年而屹立不倒。不知在几年的时间里被他们毒害的人有多少,唉老猪也只有叹息的份儿了。估计也只有饭馆的老板他们知道这件事是咱们做的,当听说咱们要走他果然免掉了咱们所有的费用。猴哥叮嘱他说:千万不能说出去啊!他们直点头。俺寻思就算是叫他们说他们也是不敢的,这种事说都怕沾上,咱们还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