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无退路可言 (第1/2页)
星夜之下,孤男寡女结伴而行赶路,放在评书里的剧情,这可是私奔的套路。这可少不得一番海誓山盟以及诸多勇气随行。甚至之前还得发生点什么风花雪月的事情才算应景。一旦父母追来,痴男怨女说不定就双双跳崖,化作苦命鸳鸯。
只不过徐庸铮与寒仙子不是评书里的人物,赶的也不是情意绵绵的私奔之路,而是一条斜山小路。山间风景甚好,半轮弯月皎洁,偶尔还有几声鸟鸣。可惜二人一路上没有多少言语可聊,说来巧妙,二人相识,满打满算不过三天而已,却已经有了生死相依,过命的交情。寒仙子怎么都忘了徐庸铮临终托孤的那份决绝与大义凛然。
半夜赶路本就辛苦,也不知过了多久,寒仙子只觉两条大腿微酸,小腿之间也是微微发麻,似提不起劲来。于是她便提议休息片刻之后再度出发,徐庸铮知晓舟车劳顿之苦,让一个弱女子陪自己走夜路实在已经有些过意不去,若是再强人所难,那简直是禽兽不如呀。所以徐庸铮极为干脆也答应了下来,闭上眼睛休息片刻,权当养神。于是二人随意在一块巨石之上,停下了脚步。
“那日比试之后,我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小丫头依旧固执地守了你一夜,也哭了你一宿。我看你们虽非亲人,感情却是比亲人还亲呢。”寒仙子也没有选择坐在路边石头之上,而是半弯着腰,用手轻轻敲打着小腿。
徐庸铮单手拔开水囊,轻轻灌了一口。这个时节,冷水入喉可是沁人心脾。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嗯了一声表示默认,可是看着程果果此刻依旧冒着冷汗的睡脸,他不由得有些心疼起来。
寒仙子见到徐庸铮焦急的模样,也没有再多做休息,真的只有片刻功夫之后,两人再度赶起路来,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等到远处的天边渐渐露出了一抹鱼肚白。寒仙子却是倏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紧跟在后的徐庸铮低着头,发现寒仙子有些不对劲之后,也是赶忙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天尚微凉,可寒仙子额头间冒出了豆点大小的汗珠,似雨后春笋般纷纷涌了出来。“不对,这不对。”
看着寒仙子紧张的神情,徐庸铮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寒仙子,到底是什么不对?”
“徐公子且看前方。”
徐庸铮循着寒仙子的玉指所指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一块石壁,旁边隐约可见是几步石梯。
“不过是一块石壁,几步石梯罢了。寒仙子为何如此诧异?”
“一个月之前我曾来此采药,分明记得之前这里并无石壁,更无石梯,只是一处平坦的沙地。只是如今不知是何缘故,变了模样?”
山风轻轻吹动,石壁之上的片片沙尘倏动,几缕阳光穿过浮尘,洒在石梯之上,徐庸铮再度确定石壁和石梯都是真的,这可不是做梦,而寒仙子自然没必要撒谎,她既然选择带着徐庸铮上山,就不至于故意走错路。这事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好处。短短一天相处下来,徐庸铮观她言行,更不似那般江湖作假作伪的女子。既然如此,换言之,这石壁和石梯是突然出现的。
端的是一件怪事。好在徐庸铮也不打算纠结,直截了当问道:“那此处到你的住处还有多久?”
“原本不过四五里地。现在这石梯在此,我倒是摸不准了。”
四五里地,应该算是很近了,二人已经走了许久,最后这段路,按理来说不过盏茶的功夫就可到了。若是现在原路返回,就算徐庸铮答应,虚弱的程果果却不答应。不知是不是错觉,徐庸铮只觉怀里程果果的身子有些轻了,似乎要飘走了一般。目前也别无他选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登梯吧。”
寒仙子皱了皱眉,拦着徐庸铮说道:“且慢,徐公子可曾看到石壁之上的字?”
徐庸铮抬头望去,方才不曾注意的石壁之上果真有数十个字。字迹算不上苍劲,或许是年岁久远的缘故,只是隐约可见字形。
徐庸铮循字一一慢声念道:“······某为荡歌,开此石壁,凿此石梯······不为天工,乃为人之。其上九十余步,弯折曲绕,九转八回······愈行愈真,愈度愈险······”他的声音不算好听,可是抑扬顿挫十足,显得有些意犹未尽。只是石壁之上有些字经不住时间的侵蚀,导致徐庸铮通篇读下来,竟是只有四句话。至于什么愈行愈真,愈度愈险,他又哪里知道其中含义呢。
“看来,这条石梯之路注定有些不好走呀。”
闻听徐庸铮的感慨,寒仙子转过头来,欲言又止,眼神里带着几许愧疚以及一两分伤感,许久之后才开口道:“徐公子,何止是不好走。这条路无异于一条绝路。”
徐庸铮只是猜想此路不好走,可哪里想到寒仙子会将其形容成一条绝路,不过静心一想,怕是又要涉及荡歌山的秘密,他本意不想多问。可如今人命关天,非是一人逞英雄的时候。若是知晓这石梯的秘密,过这绝路或许也会多几分希望。
只见徐徐庸铮拱手问道:“为何称之为绝路呢?莫非是这石梯有何古怪?还请寒仙子不吝赐教。”
“徐公子可知,这些字往常都是不显现的。”
“那为何现在显现出来了?莫非是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雨?”
寒仙子摇了摇头,双手合拢并于腰间,说道:“莫说是一场大雨,哪怕是一场洪水,它若是不显现,还是不会出现。只怕是荡歌山有了变故,山中有人启动了护山的阵法。所以这里的沙地才会变成了石梯与石壁,而这石梯也就变成了一座阵。徐公子,我实力低微,怕是无法随公子破阵了。”
“这个阵法,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曾无意间听得自己师父讲起过,这石梯又叫登堂梯。石梯演变的阵法也被山里人称作登堂阵。”
“那破这登堂阵需要什么实力?”
“我也不知,只是听山中的护法长老说起过,意境大成者轻而易举。至于石梯之内的情况如何,妾身就不从得知了。”
本意想着避过那白衣公子,不曾想这半路生出变故,反而弄巧成拙。这怎么不令寒仙子心生愧疚呢?此处上山,别无二径,若是他们此刻下山而去,再择大路上山,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可是程果果的病情危急,多耽搁一刻,这个小丫头便多一份危险,这是寒仙子不愿看到的,也是徐庸铮不愿。此事关乎生死,寒仙子只能无声地等着徐庸铮的决定。
也不去问寒仙子是否有人破过这阵法,更没有去想自己此时的伤势是否会再一次受到到影响,只不过数息时间,徐庸铮长吸了一口气,下一刻,他身子微微前倾低下了头颅,拱手道:“既然如此,徐庸铮愿意破阵,还请寒仙子随我一同前往。”
寒仙子没来由的心头一轻,不知是庆幸于程果果的性命得救,还是庆幸于徐庸铮的决定,看着徐庸铮如此阵仗,她抿了抿嘴唇,笑着道:“徐公子高义,妾身就舍命陪君子了。”
“姑娘说笑了,徐庸铮定舍命保姑娘周全。”
也不再多话,寒仙子小心翼翼从徐庸铮怀里接过虚弱的程果果,细心地用手绢擦了擦程果果脸上的汗水。徐庸铮看在眼里,微微点了点头。
剑匣名为璇玑,徐庸铮至今不知璇玑为何意,可是除去那柄不知所踪的银丝软剑,里面三柄剑已经断了两柄,金戈剑破损最为严重,整个铭纹剑身断做了数截,逆流剑在徐庸铮有意无意的保护之下,也是被一指两断。换而言之,徐庸铮手中仅有一柄剑可用。就是那柄材质似金非金,似石非石,似木非木的玄意剑,也是徐庸铮从师父处所继承的玄意剑。徐庸铮再一次抽出了那柄厚重无锋的玄意剑,还是一如既往地寂静,没有一丝颤动或情绪传来。如此,徐庸铮有些躁动的心反而冷静了三两分。
“老伙计,今日又要拜托你了。”
“寒仙子,请你务必跟紧在下。”
寒仙子还有几句话未说出口,见到徐庸铮拾级而上,也顾不上收起手绢,赶忙抱着程果果,随行入阵。
未入这登堂阵之前,分明是目光所限,一览而无遗,眼前的景色也分明。而等到徐庸铮的双脚稳稳地落在第一步石梯之上,他只觉得一片白色的迷雾扑面而来,下一步石梯也都不见,顺带着露水的微风轻轻吹拂,湿润了他的脸颊。徐庸铮心中虽然做好准备,可还是心头一震。看来,真如寒仙子所言,此石梯乃阵法无疑。只是这阵法威力如何,且看他如何应对了。
徐庸铮的右脚轻轻迈出,又轻轻落下,根据他的推断,这一脚落地,毫无疑问的应该是落在第二步石梯正中间。虽然他的眼睛看不见前方,可是他的感知何其敏锐,他分明觉得脸颊更加湿润了,白雾也更加浓郁了,下一刻,他的左脚还未迈出,身子仅仅是微微前倾,左手指尖便猛然感到一阵刺痛,如被针扎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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