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纷葩艳逸(中) (第2/2页)
她声音本就清脆动听,此时全场皆静,就算不刻意提高了嗓门,也能使之闻见。可安悠然偏要卯足了丹田之力,生生吼出个威震八方的效果,“要知道……适才您可是想用二十两银子撵我们出门的!至于再次献艺,更是不必!这位丹蔻姑娘也是老爷你重金礼聘而来,想必除了趾高气扬狗仗人势外,也该有些过人之处。下面由她出场,既免了你花冤枉钱,又省得她白跑一趟,何乐而不为呢?”
当真是面对面的打脸,实打实的拆墙!方老爷先前对安黎二人的表现确是有目共睹,在场之人无不记忆犹新。现经安悠然夹枪带棒的回顾提醒,直让人觉得越发滑稽可笑,摆明着就是对他有眼无珠的冷嘲热讽。不禁让老爷子血压飙升,气得差点没当场厥晕。还有那丹蔻就更不好过,被安悠然一番拾掇,自有某些吃瓜群众起哄闹事,叫嚷着要她出场。可……在安悠然和黎彦之后的表演,无论如何都将是一场自取其辱的灾难,然不战而逃,更是会受人耻笑遭人唾弃!这跳与不跳……都意味着她日后即将面临的黯淡的结局。
但安悠然哪管那么许多?自顾自的拉着黎彦扬长而去,完全不理会自己将一场人间喜剧生生搅成了悲惨世界。不但丝毫没有负罪之感,小脸上洋溢的光彩更是堪比三月春光,嘚瑟猥琐的连黎彦都看不过去,出言灭害道,“你跳的是‘踔厉’?下次回谷时也跳给老爷子看看,让他开开眼界,如何?”
其实安悠然方才所跳的刀舞原是清溪老人所创,每逢朔月他都会在山巅之上狂歌痛饮执剑起舞。有人说那是他在缅怀曾经的辉煌,也有人说那是他遥荡恣睢的豪情。真正的原因安悠然并不知道,她只觉得清溪老人舞剑时的神情中总是藏着一丝落寞,手中青芒在游离间却有着驰骋天下的肆意和磅礴,仿佛世间的纷嚣繁华都尽在这一人一剑的洒脱中,洗净铅华烟消云散。
那是超然于红尘的逍遥,凌驾于众生的桀骜!
所以论风范也好,论功底也罢,安悠然自是没法与清溪老人相提并论。她的舞无非是照猫画虎的似是而非,没有长剑便拿刀顶替的敷衍了事,还有……孟浪从事的自由发挥!因为她无法仅凭寥寥的三两记忆,就能原封不动的复制‘踔厉’!虽忽悠无知愚民是绰绰有余,但对于清溪本尊来说却是大大的不敬。一来,不告而用己属逾越;二来,若是好事者窥破安悠然所跳就是名震遐迩的‘踔厉’,只怕以讹传讹之下,足以引得世人浮想联翩着原创者清溪老人曼妙娇柔的身姿,除在恶寒之余,恐也逼得老者要对折煞他威名的元凶剥皮抽筋以儆效尤。
至于清溪的为人如何,手段如何,黎彦当然是一清二楚,而安悠然更是心知肚明。当年在谷中被老爷子涂炭的日子,偶有想起仍能令她心有余悸午夜惊魂。是以黎彦的恐吓对她来说,不但是怕,而是怕极了的怕!
“不要……”双手拉着黎彦的袖子,安悠然目中泪光闪动,俨然楚楚可怜的模样,哪里还看出适才的耀武扬威,“主子你最好了,你难道是要让帅哥爷爷对你如此聪明伶俐的奴才狠下毒手吗?你忍心吗?你确定吗?”
冷哼一声,黎彦断然抽手,“我为何不忍?某人大言不惭的要带我去大吃大喝,未料到饭没吃成,空落得一场累。只会空口白话的奴才,我要来何用?!”
“有用,有用的。”从怀中赶忙陶出那锭二十两重的大银子,安悠然一颗丹心满腔赤忱的摇尾讨好道,“方才我去当铺时,路上听人说此地有一处嫣满阁,美酒佳肴数不胜数,更有百花争艳堪称一绝。奴才这就伺候您去吃饭,只求主子您宽宏大量,饶了我这回,可好?”